我爸小時候常聽說:「你不會做飯,以後找不到媳婦。」
「就算找到媳婦,也會打你。」
所以我爸早早學會了做飯。
現在好了。
不但每天做飯,還要捱打。
1
我出生那天,媽媽覺得很丟臉。
因為護士說我是孩時,和爸爸在產房門前抱頭痛哭。
護士驚訝的東北話都飆出來了。
「咋滴?不稀罕丫頭啊?」
誤會了。
和爸爸其實是喜極而泣。
因為省下了一兩百萬的娶媳婦錢。
媽媽嘆道:「還好賭贏了,否則下半輩子就算不吃糠咽菜,也要勒腰帶過日子了。」
媽媽決定留下我,完全是一場豪賭。
因為我出生前,已經有哥哥了。
媽媽懷我時,老羅家祖孫三代還在單位職工樓裡。
爺爺住在客廳,廚房只能站得下一個人,唯一的臥室住著爸爸、媽媽還有哥哥。
別看我家條件這麼差,毫不妨礙老爸風流。
他長得帥,又生了一張巧。
能把姑娘們哄的團團轉。
羅家這60多平的小房子裡住過四任未來兒媳。
還好,他最後落到了我媽手裡。
每次發現他和外面的野花勾勾搭搭,我媽就會請出「法」——一祖傳的擀麵杖。
把他堵在屋裡狠狠收拾一頓。
一次,擀麵杖消失了。
剛好哥哥放學帶回來一細竹條。
媽媽覺得這玩意更好使,執行完「家法」後,就把這個「法」收到了臺上。
第2天,這個新「法」不見了。
老擀麵杖重新現世。
我悄悄問爸爸:「你怎麼又把擀麵杖拿出來了?」
爸爸小聲說:「竹條人比擀麵杖疼!」
路過時,狠狠地吐出一個字。
「該!」
爸爸一臉委屈道:「你是我親媽嗎?」
回頭道:「你們老羅家要不是‘秤砣種’,我早生二胎了。」
2
老羅家不僅四代單傳,而且每代只有一子。
巷子裡的老人說,這是「秤砣種」。
等我學醫後才知道這大約是傳的弱症。
可能是因為特定型別的Y染微缺失,難以產生足量健康子,導致自然孕機率極低。
所以媽媽懷上我,堪稱第二次奇蹟。
家裡開了好幾次部會議決定我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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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這一輩子沒關心過柴米油鹽的事。
所以他不考慮經濟力,只想再來個大孫子。
爸爸是堅決反對。
養一個兒子已經讓他苦不堪言。
再來一個,豈不是要了他的命?
媽媽知道家裡條件太差,不適合要二胎,所以十分猶豫。
只有很堅定的要求留下我。
因為沒有兒憾了一輩子。
現在一心想要個孫。
媽媽問:「要還是個男孩怎麼辦?」
豪氣地說:「賭一場。」
「萬一生下來還是個男孩,我就出去當保姆賺錢。」
姥姥知道後,也打電話給媽。
「生吧!一個羊也是放,兩個羊也是趕。你姥姥生了四五個,不也一樣拉扯大了?那時還吃不飽飯呢?」
可以說我的命是和姥姥給的。
媽媽顯懷以後,小區裡不知有多人勸。
「有了羅馬這個大孫子,還要什麼二胎?」
「萬一再是個男孩,買房、買車、出彩禮,沒有個一兩百萬都娶不到媳婦。」
「好容易熬到了退休,孫子也上兒園了,不好好福,為什麼還這麼想不開。」
「是呦!要再是個男孩,筋都要累斷了。」
要說不怕,我是不信的。
媽媽說我出生前的七個月,爸爸時常在噩夢中驚醒。
他做過最可怕的一個夢,就是媽媽生了四胞胎。
護士的推車上,並排放著四個藍襁褓。
「恭喜你羅先生,四個全是男孩,母子平安!」
3
我出生前,不知道多人等著看我們家的笑話。
張說:「羅家那小媳婦肚皮尖尖,肯定是個男孩。」
王說:「我看走路的姿勢也像個男孩。」
劉說:「瞧著吧,不聽勸,有他們哭的時候!」
知道我是個孩。
們表面上恭喜,裡卻直冒酸水。
尤其是勸打胎最賣力的張家。
小區裡住的全是幾十年的老同事,哪家發生點事很快就人盡皆知了。
這幾年老人生病住院的不見。
有閨的都是車接車送,有人伺候。
而自己去醫院掛號排隊的多數只有兒子。
老人們這才回過味來。
兒子像皮夾克,穿著拉風,但他不保暖呀。
張的兒媳婦咬咬牙也要了二胎。
結果「哐當」生了一對雙胞胎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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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登門去道喜。
張快哭了。
媽媽說回來時眉開眼笑的。
「可算是出了一口氣,真是痛快!」
不怪「幸災樂禍」,是張背後說的話太難聽了。
我覺得這些老太太全都是演技派。
表面上親親熱熱,轉過頭就能把你損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媽媽說們太閒了,讓我聽們「㖆㖆」別人。
我哪有空呀!
因為我的出生,小區裡添了不姑娘、小子,我收拾他們還來不及呢。
媽媽常常嘆:「咱家這兩個孩子格要是換一換就好了。兒子斯文秀氣,兒潑辣勇猛,整的有些顛倒了。」
爸爸瞥一眼,小聲嘀咕道:「虎母無犬。」
誰知媽媽耳力超群,抬手揪住爸爸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