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睡前刷到一篇帖子。
「對我兒徹底寒心了，回家過年沒想著給我和他哥嫂發點紅包，也沒給自己親侄子買點禮。」
「空著手帶著張就回來了，我還得伺候，現在我還得去給熱牛，這樣還不如不回來，添堵。」
配圖是一個裝著牛的卡通杯子。
我翻出包裡準備明天給媽媽的紅包，笑了笑，還好我有準備。
下一秒，我的房間門被敲響。
媽媽從房門後探出頭來遞給我一個裝著牛的卡通杯：「詩詩，把牛喝了再睡覺吧。」
1
看清那個杯子後，我的心不咯噔一下。
因為這杯子和剛才帖子裡那個杯子一模一樣。
我接過後，還沒來得及看清表便轉回了屋。
我怔了怔，重新拿起手機開啟剛剛那篇帖子。
「果然，養兒沒有一點用啊，要不是想著給兒子媳婦兒都熱了牛，也不會給了。」
「大晚上給熱牛，一句謝謝也沒有，還好給的是前天孫子沒喝完的那瓶。」
更新于一分鐘前。
我看著床頭上的那杯牛愣了愣，拿起湊近聞了聞，果然有一酸味。
可我不敢相信，我的媽媽從小到大對我寵有加。
怎麼會是發的人？
沒一會兒，帖子下已經有了不回覆的人。
「博主兒確實不太會做人，都工作的人了回家還空手。」
「博主這話明顯偏心嘛，為什麼要求兒給哥嫂紅包？」
「這什麼媽啊！哪有給自己兒喝過期牛的。」
這條評論吸引了的注意，回覆道。
「是啊，我就是偏心，從來我就偏心我兒子，因為我知道我將來只能依靠我兒子，現在看來我真沒做錯，過個年，兒回來連個紅包都不願意給我發，我還能指什麼？」
我心涼了一截，轉頭安自己，哪有這麼巧，這也不一定是我媽媽。
我媽對我很好，不可能這樣。
或許覺得不解氣，接連又更新了好幾條。
「大家都說我偏心兒子，我今天跟大家好好說說，我為什麼偏心我兒子。」
「我那兒啊，太沒有孝心了，我好不容易供讀完大學，工作以後沒想著怎麼報答我，而是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每次放假，不是忙著回來幫我分擔家務，而是想著去哪裡旅遊或者看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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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想過我？吃好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過帶我和哥哥也吃吃，年紀輕輕的，就知道揮霍，我像這麼大的時候都生了兩個孩子了，還要照顧一家人！」
「上次發獎金，說帶我去旅遊，我就提了一，要我去的話得把孫子也帶著一起，結果不願意，我生氣了說孩子不去我也不去，沒想到還真就一個人走了！最後獎金也沒給我！」
「一個做姑姑的人，帶自己的侄子和媽媽出去旅遊，有什麼不妥的？我就是對很失，只顧著自己，本不知道我每天在家照顧一家人有多累，我對真的太失了！」
2
我看著和自己經歷一模一樣的文字，直接懵了。
去年年底，我熬夜加班三個月，和同事一起完了一個專案。
年底的時候，公司釋出專案獎勵，我拿著這筆錢，準備帶出去好好玩一圈。
可我沒想到我剛開口，就指著旁邊的小侄子說：「孩子剛好放暑假了，帶著一起去吧。」
我愣了愣，因為我的預算只有兩個人。
而且我想著一年到頭都在家帶孩子，幾乎沒有個人時間，難得趁這次出去旅遊放鬆一下，所以不想帶孩子一起。
沒想到話剛出口，就生氣了，指著我說：「如果孩子不去，我也不去了。」
說完就回房間摔上了門。
那天我心也被弄得不好，剛好手機響了，被同事喊回了公司。
于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之後我沒在提這件事，至于說的我自己出去玩大概是指後來我出差時順便在當地玩了一天的事。
手機劃到下面，我看著說辛辛苦苦供我讀完大學那一欄字覺得有些諷刺。
現在想一想，好像經常這樣說，偶爾都讓我產生了一錯覺是不是我真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可當我開啟還貸款的，事實告訴我，從我上大學開始，真的就沒有出過一分錢了。
甚至我還補了不。
我高三畢業時遇上哥哥結婚，哭著跟我說對不起我，說家裡的錢，都要給哥哥結婚，沒錢供我讀書了。
可是我不願意放棄讀大學，後來我自己去申請了助學貸款，四年大學的學費都是過貸款唸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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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的生活費就週末和節假日兼職。
四年的寒暑假我幾乎沒回過家裡，不是在做家教就是各打工賺錢，因為我知道，我回去不僅不能賺錢還會加重的經濟負擔。
從上學到工作，沒有讓過一點心。
偶爾會問我有沒有錢花，我為了省錢，即使啃著饅頭鹹菜，也為了不讓擔心都撒謊說吃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