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連著七日滴水未進。
陸折抱著我，一點點地將米湯哄喂進去。
我啞著音，又重復了一句：「我恨你。」
陸折一怔，這幾年，我不惜以最惡毒的語言咒罵過他，說了無數次「討厭你」。
都不及這一次，真意切。
他的手微微抖，但也只是儘量地藏去了眼裡失落：「不許去，你恨我吧。」
裹著熱湯的勺子強勢灌進我的裡。
我的眼裡溼溼的，別過了頭，不再看他。
湯灑在了我的手背上，微微發涼。
4
外面像出了大事，有侍從俯在了陸折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他立刻起了去了外頭。
半炷香後，陸折說要出趟遠門。
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他把院大半的人都帶走了。臨走前，他低下頭，繾綣又不容拒絕地吻了吻我的：「等我回來。」
陸折的人守著我，我的病過了幾日才好。
出門時，我聽到了科考的訊息。
這是外面回來的學子傳回來的。
說是今年的科考舞弊嚴重，考題更是被提前洩，當今聖上震怒，急召太子，把相關的員一道連坐了，重新開考。
我的心狂跳起來：重新開考，那我是不是還有機會？現在趕去京城，也還來得及……
我用障眼法甩掉了陸折的人。
藉著村口商隊的牛車，進了京城。
京城的繁盛，自與從小長大的水鄉不同。
我看到什麼都覺得是新奇的。
小二給我端了一盞香茗，但我還沒有來得及細品，就聽到外頭有人了一聲：
「是聖駕出行！快，快拜聖駕！」
我抬起手，大膽從窗裡撥了簾子看。
馬車裡明黃的簾子被風掀起，裡面坐著的人姿態慵懶，抬手散漫地支起額。
我著他的側臉，猝然驚住。
不是因為聖駕上的那個人過于年輕，過于漂亮，舉手投足，而是那個人……
和陸折一樣，有一雙矜貴清亮的墨綠眼睛。只是這人的眼睛更為狹長，上挑時微微有些狐狸眼的韻味。
突然，那人漫不經心地抬起眼，天生三分態的目恰好往我的方向拂過。
我一驚，想往簾後躲，但是對方只是不著痕跡地垂斂了目，沒做任何停留。
我想，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我轉得太快，因此，也沒有看到車裡的人微微上揚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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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是化名去參加科考的。
考了三日，考場裡風吹日曬，落了病。
我本來還想玩兩天，現在老實去抓了藥。
天子腳下，我也不怕陸折能胡來。
放榜那日，人群擁，我踮著腳尖才看到我的名字，首榜首名，高中狀元。
我跟著侍進了宮廷，這裡安靜得聽不到一點聲音，所有人都怕掉了腦袋。
侍把我引進了皇宮裡的箭場。
箭場上，我再次得見聖。
一支箭從高空中如長虹貫日，直衝我的面門而來，我嚇得忘了躲。
還好，那支箭只是堪堪著我的發側而過，了我後的草靶，正中靶心。
天子放下了手裡的弓箭，眉眼微微上挑，邊上的小太監極有眼力見地收了弓。
「狀元郎騎馬遊過街了嗎？」
我連忙低下，恭順地答道：
「陛下恕罪，草民不善騎。」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聽說狀元郎出邊陲，不見見京城的風可不行啊。」天子從我面前踱步而過，上淡淡的龍涎香的氣息，是最無形的迫。
他走到了一匹馬前，半掌幾乎是極其自然地隔著服，托住了我的腰。
「上來，朕親自帶你。」
知道壞規矩，我慌了神：「陛下，這不……」
我下意識想偏躲開，沒想到他的手掌看似輕，實則牢牢掌控著我的腰部，只是微微收力，我便本掙不開。
魏霄依舊是玩世不恭的表，讓人本揣不到他的心思，更多的是畏懼。
「朕記得，前朝有探花懼馬，天子施恩，特令其不必騎馬，還賜了半副皇後儀仗……」
我的話到邊，又默默地咽了回來。
我是畏馬，但我更不想就這件事落了旁人的口實，初到京城就開始招仇恨。
腰被後之人抱住，魏霄策馬揚鞭，一騎絕塵而去，後所有的人都跪下拜送。
6
馬蹄漸緩，魏霄擁坐著我騎到了京郊。
溫熱結實的腰腹抵著我的後背，這種親無間的姿勢，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麼的不安，但此刻卻不敢說出口。
「很失？」後的人輕笑了一聲，還沒有來得及等我反應，他就笑著道。
「往年，朕心不好的時候，都會一個人來這裡散心。京城再繁盛也是一場空，倒不如在這裡，可以讓人心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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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嗷，我從小就這麼心舒暢來的。有種好不容易進了城，被一腳踹回家的覺。
我拽韁繩：「陛下心不好啊？」
後的人沒有再說話，只顧著策馬揚鞭。
馬上顛簸得厲害，我穩不住形，只能往他懷裡衝撞，部磕到了向上的東西。
我的子一怔，這是什麼……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國之本，龍脈之地。
我紅了耳尖，而後的人像是並未察覺，抬起腰側的短刀直直地劈開破風而來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