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才聽明白了，原來不是士兵的通報傳得慢，而是……這些天牢裡的人嫌我的職不夠大，對我的事拖延敷衍。
陸折垂落眼，像是完全沒有看到我這個在他邊上站著的快凍冰糕狀的人。
「幫孤通報一聲，孤要見張玉。」
「哎喲，太子爺提審誰哪需要通報呢。」
士兵恭敬地讓道：
「給您帶路都是榮幸，您吩咐就是。」
陸折從我的邊而過，一雪白的狐皮大氅，暖和又貴氣，幾乎是很難把他和那個在床上各種輕薄人的鄙糙漢結合起來。
該不會，陸折其實是太子同父異母的……
「李大人……」我正想著神，走到臺階上的陸折已經停了下來，回眸看向我。
「不跟上來嗎？」
「哦。」思緒收束，我窩囊地跟了上去。
一路我都低著頭跟在陸折的後面。
走到張大學士的監牢門口時，陸折停了步，我胡思想著，一頭撞在他的腰上。
陸折像沒有察覺，偏了偏頭：「到了。」
我的目落在監牢裡的張大學士上，他潦倒地躺在荒草上，須白的鬍子都是髒的。
一朝大學士，落到這種結局也是唏噓。
「科舉舞弊牽涉甚廣，絕非你一人之力所能完。大學士家中的妻兒皆是無辜之人，若你能供出幕後主使，我……」
「是我一個人所為。」
這位曾經權勢盛極的大學士連眼都沒抬，但語氣裡更多的是一種嘲諷。
「呵，用不著你來可憐我，狀元郎。天理昭昭，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罷了。」
明明是科考的利益既得者，卻了舞弊的縱者之一，又何嘗不是場的悲哀。
我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張大人也是科考上來的，自然也知道，科考于天下學子有多麼重要。科考舞弊，不僅是折辱了聖意，更是對天下學子……」
「無知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張玉像是被及逆鱗，憤而打斷，「哼，狀元及第，一時狂妄倒也正常……」
「但你以為，你這個窮鄉僻壤出來的狀元郎，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場走多遠？你也不想想，連當年出名門、恃才傲的秦淮遠，哪怕是當今太後作保，不也一朝死于場之爭，落得滿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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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憤世嫉俗，愈發激，正一抬眼。
像認出什麼，幾乎是驚恐地盯著我後退，如同見到什麼洪水猛。
「你還活著？不，不可能……是死了。像，和他年輕時實在是太像了……」
他突然厲聲詰問：「你是秦淮遠什麼人！」
我定定地著他：「我是李澤。」
「不，你不是！」張玉死死地盯著我，試圖從我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突然從腰側拔出一把蔽的小刀，直直地向我衝來。
我不會武功，躲閃不及。
刀尖的鋒芒在我的眼前被人握住，我的眸裡映著陸折手裡綻開的花滴落地面，以及這樣金枝玉葉的人因為形太快，被風吹的飄逸長髮。
恍惚間，我徹底怔了神：「……」
11
我坐在監牢裡，撕下上的布料，把陸折手上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包紮好。
我其實是不敢一個人面對陸折的。但是現在我真的有很多疑問想問他。而且看他好像現在也像是很好說話的樣子……
「陸折，你阻攔我去京城，是因為我和滿門抄斬的秦太傅有關係嗎？」
陸折著我給他係的兔子結，眉眼幽深。
「李大人，一個瘋子的話，不必在意。」
陸折沒有承認他的份，也沒有否認。他沒有故意不和我相認，但是他稱呼我為「李大人」，明顯就是生氣了。
……明明是他騙我，該是我生氣才對。
我強住還想質問的衝，聲音抑：「三年前太子爺找到我，難道不是為了秦太傅？陸折，就算您不說，我也會查到底的。」
陸折這才抬起眼看我，偏支著額。
「孤帶你進來，還救了你的命，你就是這麼個態度，來質問孤的？」
他的姿態懶散，暗示得已經很明顯了。
我主仰頭吻著他的鎖骨，半著吸咬。
明知陛下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我更不想得罪城府更深的太子。兩害相權取其輕，現在的我也只能牢牢抱著太子這棵大樹。
陸折的手穿進我的發裡，諱莫如深：
「……為什麼不聽孤的話，為什麼來上京城？那天坐在陛下車上的是不是你……」
我微著去咬他：「我的世……」
陸折剛要說什麼，突然那邊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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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就推開了陸折，想去外面跪迎，卻被陸折一把抓在懷裡。
「李大人衫不整地跑哪去？孤現在因為你了傷，不宜面聖，你也一起。」
我沒有武功，形也偏小，本掙扎不開。
陸折輕車路地抱著我躲到了牆後。
我只能恨恨地咬了他的手一口，無聲地洩了憤：你不宜面聖，為什麼要我陪著？
陸折挑了挑眉，好似在說：
夫唱婦隨，跟孤，理所當然啊。
狹小的空間，幾乎是要在一起。太近了，比從前事後的溫存還曖昧。
我儘量不去想那些旖旎的畫面，往外看著魏霄從外面信步而來。
「李大人呢？」
侍衛往周圍掃了一圈：「回陛下，應當是審訊完張大學士，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