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風大,殿下進來,喝杯熱茶吧。」
14
陸折為我磨墨,我趕不走他,任他去。
反正我也是要查賬的,眼下多個現的幹活勞力,不用白不用。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查到了二十年前的一筆賬目,張玉親自下了一趟江南,一萬白銀給了江南織造的張家,立的是給族中造宗祠學堂的名目,本也沒有可疑之。
但是,張玉和張家,這幾年除此事之外,無論前後再無聯絡,可見關係並不好。
這張家,同秦淮遠的夫人又隔了一層姻親。
如此錯綜復雜,倒顯得可疑。
聽到我要下江南,陸折想一道去。
但還未啟程,他就被陛下去狠批了一通。這幾日他的政務堆積如山,為太子,如此荒廢,陛下命他在宮理政務,不得出京。
一個人出門,倒比兩個人放鬆些。
我到了江南,第一時間提審了張家。
如我所料,這筆賬確實有問題,當年張家拿了這筆錢就分了家,張玉也沒有過問。
張家的人口風不嚴,本來還有幾個仗著祖上的威賣些什麼勢力,我佯作發怒,假真格,說要讓人拿他們。
幾個膽小的就了,七八舌地把當年如何天換日,把科舉舞弊的證據供詞推到秦淮遠及秦家的事說了出來。
只是他們咬死了是張玉吩咐他們做的。
我倒沒有認為他們說謊,這些張家的後輩確實是沒有資格見到上面的人的。
于是我拿了張家的小輩進衙門,果然隔日,張家的老族長就約了我,並且告訴我說,他那有我想要的東西。
我進了張家的祠堂,見到了垂垂老矣的張家的老族長,前任的江南織造。
他渾濁的老眼盯著我的眉骨看了良久。
「看來大人料得不錯,是當年的秦小公子。」
「大人?」我念著他的話,「是褚相吧?」
張老族長目微驚,下意識就問了出口:「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沉下眸,最早我找褚相,並不是信他。
事實上,褚相,是我最早就開始懷疑的人。
褚相,江南貧苦農家出,得幸為國子監門生,與秦淮遠師出同門。
當時秦淮遠出高,風頭無兩,十年便太傅,而褚相道艱難,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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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承想五年之後風水流轉,秦淮遠了黃土一坯,而褚相卻了一國之丞相。
我找褚相,一是為試探,二是誤導。
果然,褚相想把我往錯誤的方向去引。
所以,更堅定了我心裡的猜測。
聽完我的話,張老族長竟長嘆了一口氣。
「秦家命好啊,出的都是這樣的人。張家但凡有個能擔當的,也不至于老夫如此……」
突然,他的臉變得狠戾。
「所以,老夫更不能放你走了!」
他一把抱住了我的,外面有人趁點火,火勢昭昭地燃起。
竟是要同歸于盡。
來之前,我本以為做足了準備,砍刀,繩索,錘子,但我從來沒有殺過人,竟比不過這風燭殘年老人的力一擊。
火勢燒得越發旺,連門都傾頹了。
老人已經失了力,但我已經跑不出去了。
只能把祠堂下帶著證據的褚相信牢牢地握在懷裡,用外袍裹住,儘可能地護住。
突然一鉤子從上面飛下來鉤住了我的腰。
我被鉤飛,嚇得就要掙扎,卻被人抱住。
「是朕。」是魏霄的聲音。
我轉頭,看到了他手裡正握著繩的另一端。
不知道為什麼,繃的心突然放鬆。
他把我帶到了馬車上,什麼也沒有說。
只讓金吾衛騎馬回驛站,自己閉目養神。
我自己一個人在邊上,半跪下,試圖讓鉤鎖自己掉下來。但是扭來扭去,都沒有掉下來,鉤子應該是特製的,鎖得非常地。
我只能轉頭問魏霄:「這是什麼?」
魏霄這才略微抬眼看過來。
「這個是宮中特製的鐵爪銀鉤,抓力很強,抓牆時可保人一命。」
我著掛在自己腰上的鉤子:?
魏霄睨了我一眼,完全沒有想解的意思。
「你這腰得很,抓著消停一晚上正合適。」
……誰了?這不是解不開鉤子,所以有些作轉得就難以啟齒了些嗎?
看我彆扭,他把玩著手裡的繩:「喜歡?」
我借坡下驢:「臣想要。」
反正也是宮裡的好東西,不要白不要。
「哦。」魏霄又想半闔上眼睛,吩咐外頭。
「金吾衛,明日打一副銀爪鐵鉤給李大人。」
不是,今天晚上就……真不給我解啊?
眼瞧著他又要不管我了,我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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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是個好人,要不就給臣解了吧?」
魏霄像又突然起了興致,半睨著我:
「朕哪裡好了?」
又是突如其來的死亡提問。狗男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臣就是客氣一下啊!
但不能讓話掉地上,我只能著頭皮說:
「您看起來,看起來保養得真好。我現在看您,都以為您還沒有到三十五呢。」
魏霄冷笑著「呵」了一聲,不置可否。
「……朕今年二十七。」
我:「……」
這,不太對吧?太子都那麼大了欸!
我的目漸漸下移,最後落在龍脈之地。
朝氣蓬,早能幹,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這回是真意切地誇上他了:
「陛下的龍脈,當真是長勢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