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歪頭忍不住想要爬出去殺。
姐姐卻先我一步,舉著消防斧劈開門鎖,把帶頭的人按進結冰的水坑:「你說誰是怪?」
我問過,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只說:「我比你大,是你姐姐,姐姐生來就要護著妹妹的!」
後來我才知道,就是個聖母。
會給我踩碎的螞蟻收,給傷的流浪貓包紮傷口。
從不對傷我的人手,卻連罵的人傷都會遞上創可:「討厭我是你的事,但傷了要儘快理。」
甚至在我忍不住要殺的時候,會擋在那人面前,把自己的脖頸暴出來:
「如果實在忍不住想殺,那…那殺我吧!」
「我不能讓你再犯錯誤了。」聲音在發抖。
那是第一次對我生氣。
不,不是生氣。
是絕的哀求。
可就是這樣一個會為流浪貓包紮傷口的人。
一個連踩到螞蟻都要小聲說「對不起」的人。
一個被我咬得模糊,卻還要著我的頭說「不疼」的人。
最後卻被活生生剖開腹部,進了骯髒的玩偶熊裡。
這不公平。
4
我抱著姐姐的骨灰盒坐在長廊,收到助理發來的錄音。
「放過我好不好……我肚子裡還有孩子……我妹妹還沒回來……」
錄音裡,姐姐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卻仍固執地重復著:
「我妹妹……好不容易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如果我死了,會徹底失控的……」
錄音戛然而止。
接著便是助理發來跟沈家保姆談話的視頻。
「夫人啊……死了,倒也算解了。」
視頻裡保姆攥著圍,聲音得極地,像是怕被誰聽見:
「夫人剛進門的前幾年,都還算是過上好日子。」
「可自從上一年,那個于白潔的人來了之後,沈先生都讓我們二夫人。」
「您不知道,二夫人剛進門時,就著夫人跪著給換鞋。」
「夫人懷著孕,肚子都顯了,二夫人還故意踩手指,說『沈家的正妻,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突然發抖,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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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夫人月份大了,二夫人更瘋了。」
「半夜把夫人鎖在臺上淋雨,第二天笑著問:『流產了嗎?沒流明天繼續』。」
「夫人高燒到說胡話,還拉著我的手求:『別告訴喬安……別讓我妹妹知道……好不容易有幸福的家庭,為了正常人』。」
老保姆突然哽咽:
「最過分的是……」
「二夫人把夫人妹妹寄來的那些好東西全給佔了。」
「那條紅寶石項鍊,夫人明明最喜歡,卻從沒戴過。」
「二夫人搶了,還故意在夫人面前炫耀:『你妹妹送的好東西,以後都是我的了』。」
「夫人偏偏心善,從不與他們生氣,還好心勸二夫人不要做小三,要給介紹好的工作。」
抹了把淚,聲音越來越抖:
「先生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說……說娶夫人只是因為當初夫人聽話,為了夫人的嫁妝,才能盤活沈家。」
保姆突然捂住,不敢再說下去。
助理趕過來時,給我拿來姐姐被扣留的禮盒,說是姐姐給我寄來許多東西。
都被于白潔給扣住了。
保姆能留下的,只剩這一個。
禮盒上著便籤:【等安安生日時送。】
骨灰盒在我掌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白瓷表面的隙裡,滲出細微姐姐的骨灰。
我低頭掉指尖沾上的灰燼。
鹹的。
和那天掉落在我手背上的眼淚一樣。
我的角突然揚起,越揚越高。
「原來你們……都參與了啊。」
「很好,一個都別想跑。」
5
姐姐不知道,到死都希我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只是我為了讓安心,死死抑住的偽裝。
沈家。
剛到姐姐房間門口,便不小心撞見于白潔和沈知宴的談話。
「知宴哥哥,你當初跟夏沫姐結婚,不就是商業聯姻嗎?」
「現在夏沫姐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生我氣了好不好?」
「難不你真的對那個人了?」
于白潔紅著眼哽咽著。
沈知宴的聲音得很低,卻不住那扭曲的憤怒:「我只是同意讓你給一點教訓,你怎麼能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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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
于白潔紅著眼眶,眼淚要掉不掉低懸在睫上:
「我、我也是只想給姐姐一點教訓……」
「誰知道那些人下手沒輕沒重。」
「知宴哥哥,以後我還能一直陪著你,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沈知宴溫了的頭:「我也不是要怪你,只是畢竟是我的妻子……」
「算了不說,別難過了,我不生你氣了就是了。」
「只是下不為例。」
姐姐骨未寒,兇手卻在姐姐的房間裡談說。
沈知宴的手還搭在于白潔頭髮上。
下一秒,我拿起實木椅子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于白潔背上。
脊椎斷裂的脆響混著的慘尖聲炸開。
「賤人!」我撲上去坐在上扇掌:「是你殺了我姐姐!」
沈知宴猛地拽住我頭髮往後扯開,心疼的護住他懷裡的人兒:
「誰讓你進來撒歡的?你把我老婆私自帶走也就算了,還跑到我沈家來打人!」
「果然跟你爸媽說的那樣,是個怪!」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曾經屬于姐姐的婚房裡,如今擺滿了于白潔跟沈知宴的親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