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個分的男人,心中再無波瀾。
「宋知虞,離婚協議書盡快簽吧。」
我後退一步,把 B 超單子拍在了他上。
「從此以後,我們兩清。孩子歸我,你歸你媽。」
宋知虞下意識地接住那張紙。
他的目定格在那張黑白的 B 超單上。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他臉上的冰霜面寸寸皸裂,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接著,我的腦海里炸開了一片碼般的瘋狂心聲:
「孩……孩子?宮早孕?我要當爸爸了?我有孩子了?!」
「等等……老婆剛才說什麼?孩子歸?兩清?」
「不對!老婆要帶著我的崽跑了?!」
「不!!!!!我不要離婚!我不要變單親爸爸!錦錦你回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啊啊啊世界毀滅吧!!!」
趁著他石化在原地,渾僵得像尊雕塑時,我沒有任何留。
轉沖了外面的雨夜。
一輛黑的網約車早已停在路口。
我拉開車門,雨水打了我的髮梢,但我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後約傳來趙慶蘭氣急敗壞的罵聲,和陳倩倩的哭喊聲。
但沒有宋知虞的聲音。
只有一道絕到極點的心聲,穿雨幕,死死追著我:
【老婆——!!!!】
車門關上,隔絕了一切。
「師傅,開車。」
5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這座城市徹底淹沒。
我靠在後座上,隨著車輛的顛簸微微搖晃。
手機早就被我關機扔進了包最深,但那種幻聽般的震依然在指尖縈繞不去。
前面的收音機裡正播著晚間新聞:
「突發訊息,宋氏集團總裁今晚突然全城懸賞,據知人士,疑似宋家某位重要人失蹤……」
司機師傅嘖嘖兩聲,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窗外:「有錢人就是瘋,姑娘,聽說是找他老婆,你說這老婆得多金貴?」
我把帽簷得更低,心臟在腔裡劇烈跳。
金貴?
在那座華麗的牢籠裡,我是連傭人都能給臉的形人。
現在我要走了,他倒開始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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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閨給我安排的鄉下民宿,已經是凌晨三點。
這地方偏僻,四面環山,連路燈都只有昏黃的一盞。
我推開帶著黴味的木門,把自己摔進被子裡。
猶豫了許久,我手把手機開了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條未接來電和微信訊息像洪水一樣湧了進來。
手機差點因為過載而宕機。
全是宋知虞。
【在哪?】
「桑錦,接電話!」
「如果你敢打掉孩子,我哪怕把地球翻過來也要找到你!」
「老婆……回我一句好不好?我錯了。」
看著那些文字,我想象著宋知虞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他發這些訊息時的表。
突然,一條銀行簡訊彈了出來。
我點開一看,呼吸猛地一滯。
【您尾號 8888 的賬戶于 03:15 收到轉賬人民幣 50,000,000.00 元。附言:接電話!求你了!】
接著電話再次震起來。
螢幕上跳著「宋知虞」三個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盯著那串天文數字,眼眶發熱,卻毫不猶豫地拔出了電話卡。
連同那張舊手機卡一起,順著窗戶扔進了漆黑的雨夜裡。
用錢砸我?
宋知虞,這次你太可笑了。
6
一個月後,江南的古鎮了秋。
是的,我輾轉在這裡定了居。
清晨的空氣裡夾雜著桂花的甜香,但我聞著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我扶著水槽,把早飯喝的小米粥吐了個幹幹凈凈。
那種酸的滋味頂得我眼淚直流。
鏡子裡的人臉蒼白,鎖骨深陷,只有小腹微微隆起一點弧度。
這孩子倒是堅強,跟著我一路顛沛流離,居然還在長。
我漱了漱口,剛打開大門準備去買點酸梅,腳步卻頓住了。
院子外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男人。
宋知虞瘦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宋總不見了。
此刻他胡茬青黑,眼底掛著濃重的烏青。
上那件昂貴的手工風被雨水淋得,皺地在上。
像個落魄的流浪漢。
看見我出來,他死寂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驚人的亮。
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生生止住。
我們就這樣隔著一道矮矮的籬笆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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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去。」
他開口了。即使到了這步田地,他那張依舊得像塊石頭。
「這種破地方冷,不適合養……。」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錯過他藏在後的手正在劇烈抖。
而此時,那道久違的心聲如雷鳴般在我耳邊響起:
「找到了!終于找到了!嗚嗚嗚老婆瘦了好多,臉怎麼這麼白?是不是沒吃飯?是我混蛋,我不該讓一個人跑出來苦!」
「錦錦你罵我吧,打我吧,只要肯跟我回家,讓我跪榴蓮跪鍵盤都行!」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求你了,我心都要碎了……】
聽著他心那個哭得滿地打滾的小人。
我心底那點微瀾瞬間被強行了下去。
回去?回到那個吃人的宋家?
繼續面對趙慶蘭的刁難和陳倩倩的刁難和算計?
我倚著門框,雙手抱,擺出一個最無所謂的姿態。
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宋總,你來晚了。」
我指了指平坦的小腹,一字一頓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