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已經打掉了。」
7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
我清晰地看見宋知虞臉上的在一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整個人晃了一下。
像是被人狠狠朝著心窩捅了一刀。
他死死盯著我的肚子，薄抖著張合了好幾次。
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做好了他會暴怒、會發瘋、甚至會沖進來掐死我的準備。
畢竟那是宋家的骨，是他期盼已久的繼承人。
可他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脊背一點點佝僂下去。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手……手做得幹凈嗎？……還疼嗎？」
我愣住了。
耳邊傳來的是他絕到令人窒息的心聲：
【沒了……孩子沒了……】
「沒了也好，是我不配。是我這種混蛋不配當爸爸。是我沒有保護好們母子。」
「只要錦錦還在就好，只要沒事就好。可是心好痛，好像死了一樣痛。老婆一定比我更痛吧？我真該死，我真該死啊！」
那一聲聲自我厭棄的嘶吼，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口。
我沒想到，得知「失去」孩子，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擔心我的。
是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上。
那一瞬間，我的心防差點崩塌。
但我很快想起了趙慶蘭那個掌，想起了陳倩倩得意的笑臉。
宋知虞這種男人，心是真的，但他在那個家裡也是真的無能。
「滾。」
我轉過，狠狠甩上了木門，將那個淋著雨的影隔絕在外。
「別讓我再看見你。」
那一夜，窗外的雨真的下了一整晚。
我過窗簾的隙看出去，那個傻子就那樣蹲在院門口的泥地裡。
像尊守夜的石像，一不。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產檢單準備去鎮上的衛生院。
剛走出巷口，幾輛黑的豪車就那樣蠻橫地沖了進來。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車門拉開，趙慶蘭在保鏢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陳倩倩隨其後，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我就說這個賤人躲在這！」
趙慶蘭一眼就看見了我手裡的產檢單。
眼睛一亮，隨即變得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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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打掉了？知虞那個蠢貨居然信你的鬼話！」
「來人，把給我綁回去！宋家的種，哪怕是去母留子，也得給我生下來！」
8
這老太婆居然長本事了。
竟然知道跟蹤宋知虞。
我下意識護住小腹往後退，但幾個彪形大漢已經圍了上來。
「你們幹什麼！這是法治社會！」
我厲聲呵斥，背後的冷汗瞬間了衫。
「法治？」陳倩倩在一旁掩輕笑。
「錦錦姐，伯母只是想接孫子回家，你這又是何必呢？要是傷到了肚子裡的金疙瘩，你擔得起嗎？」
趙慶蘭本懶得廢話，手一揮。
「抓上車！要是敢反抗，就給我打暈了帶走！反正只要肚子沒事就行！」
一隻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我準備拼死反抗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巷子深竄了出來。
抓著我的保鏢被人一腳踹飛出去，重重撞在墻上。
宋知虞擋在我面前，渾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手裡居然抓著一不知從哪撿來的生銹鐵。
雨水和泥水混在他昂貴的風上，狼狽卻兇狠。
「知虞！你瘋了？！」趙慶蘭尖道。
「我是你媽！你是要為了這個人打你媽嗎？！」
宋知虞死死護著我，口劇烈起伏。
他沒有回頭，但我聽到了那令人骨悚然的心聲。
不再是那個哭唧唧的腦，而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誰敢？誰敢一下我就殺了他！】
【媽？呵，這種要把我老婆死的媽，不要也罷！】
【剁了他們的手！誰了錦錦，我就剁誰！】
「滾！」宋知虞從嚨裡出一個字。
手中的鐵指著趙慶蘭的鼻尖，「帶著你的人，滾回 B 市去！」
「你……你個逆子！」趙慶蘭氣得渾發抖。
「為了這個賤人，你連宋家的繼承權都不要了嗎？！」
「不要了。」
宋知虞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解的快意。
「從今天起，我和宋家斷絕關係。你要錢，要權，都拿去給陳倩倩那個外人吧。我只要我老婆。」
陳倩倩臉一白：「知虞哥哥……」
「閉！」宋知虞猛地揮起鐵砸在旁邊的車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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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炸裂的聲音嚇得陳倩倩尖後退。
混中，不知道哪個保鏢為了表忠心，趁宋知虞不注意，抄起一塊磚頭狠狠砸向他的後背。
「小心！」我驚呼出聲。
宋知虞悶哼一聲，形晃了晃，卻一步未退。
鮮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滴落在泥濘的地上。
但他依然像座山一樣擋在我面前。
轉頭看向那個襲的保鏢，眼神鷙得彷彿要吃人。
「好疼……背好疼……老婆沒事吧？有沒有嚇到錦錦？」
「只要我站著，誰也別想帶走。除非我死。」
看著他背上滲出的跡，聽著他心裡哪怕痛到極點還在擔心我的聲音。
我築起的高墻終于轟然倒塌。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趙慶蘭被宋知虞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嚇到了。
罵罵咧咧地帶著人暫時撤退。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宋知虞扔掉鐵，子地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