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轉看我,卻牽了傷口,疼得齜牙咧。
但他還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錦錦,別怕……沒事了。」
我看著這個滿是、狼狽不堪的男人,咬了咬牙。
上前一步扶住他搖搖墜的。
「進來。」
我啞著嗓子說,「別死在我家門口,晦氣。」
宋知虞眼睛瞬間亮了,心裡的小人直接放起了煙花:
「老婆理我了!老婆讓我進屋了!這就是因禍得福嗎?這頓打挨得太值了!快快快,趁著裝可憐趕進去,以後就算是被打死我也賴著不走了!」
我:「……」
這狗男人,是不是給點就燦爛?
9
略破舊的民宿裡。
宋知虞趴在並不寬敞的板床上,背上的紗布滲著紅。
這幾天,這位貴的宋大爺賴在我這兒不走。
「吃吧。」
一隻削得並不怎麼圓潤的蘋果遞到我面前。
宋知虞別過臉,語氣生,「削多了,沒人吃才給你的。」
我盯著那隻蘋果,上麵皮削得乾乾凈凈。
還被笨拙地切了幾塊,其中一塊甚至約能看出是個……
兔子的形狀?
還沒等我開口,腦海里那個悉的聲音就開始瘋狂刷屏:
「快吃快吃!為了削這個兔子,我可是看了十個視頻教程!手都被劃了一道口子,疼死了嗚嗚嗚……」
「老婆怎麼還不吃?是不是嫌醜?完了完了,我要被嫌棄了……」
我忍住笑,手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脆甜的水在口腔蔓延。
然後,我傾向前,在他抿的角輕輕啄了一下。
「很甜,謝謝老公。」
宋知虞渾一震,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住。
下一秒,眼可見的紅暈從他的脖頸一路燒到了耳。
那張萬年冰山臉瞬間破功。
他結結地開口:「你……你別誤會,我只是……」
心聲卻炸了絢爛的煙花:
「啊啊啊啊!老婆親我了!老婆我老公了!我是誰我在哪?」
「我是在做夢嗎?如果是夢請讓我死在夢裡別醒來!心臟要跳出來了,救命,我要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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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副狗的樣子,我心裡最後那點怨氣也散了。
我放下蘋果,手指輕輕過他背上的傷口,語氣變得嚴肅。
「宋知虞,有件事我想問你。」
「當初陳倩倩救你的事,你還記得多?」
宋知虞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提做什麼?當時我高燒昏迷,醒來手裡攥著陳倩倩的玉佩,說是背我下山的……」
「是這個玉佩嗎?」
我從枕頭下的舊錢包裡,出一塊缺了一角的玉墜。
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知虞的桃花眼突然睜大。
「這……怎麼會在你這?陳倩倩那塊明明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缺口,幾乎和他當初手裡攥著的碎片大小一致。
「當年背你下山的人是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力不支把你藏在山裡,我去引開野狗,結果摔了,玉佩也丟了。等我回來,你已經被宋家的人接走了。」
死寂。
宋知虞盯著那玉佩,臉蒼白如紙。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他的大腦。
那一刻,他的心聲不再是喧鬧,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後的崩塌:
【弄錯了……弄錯了?】
【這三年……我為了報恩,一直在縱容那個冒牌貨傷害我的救命恩人?】
【我把我的仙子,親手推進了地獄?】
【宋知虞,你真該死啊……你把你最的人傷得最深……】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一匹。
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砸了下來。
「錦錦老婆……對不起……」
10
宋知虞消失了三天。
這三天裡,新聞頭條炸開了鍋。
先是宋氏集團發布宣告,宣佈宋知虞卸任總裁一職。
據傳他還凍結了其母趙慶蘭名下所有副卡。
趙慶蘭被強制送往國外某療養院「靜養」,回國無期。
接著,陳倩倩被出學歷造假、商業詐騙等多項醜聞。
陳家在一夜之間破產,陳倩倩本人更是因為涉嫌欺詐被警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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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在警車上哭得妝都花了,一向金貴的嗓子也喊壞了。
這天傍晚,我的房門被敲響。
宋知虞站在門口,胡茬颳得乾乾凈凈。
穿著一套昂貴的黑西裝,手裡捧著一疊比字典還厚的檔案。
他沒有進門,而是直接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那雙曾經總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卑微和祈求。
「簽了它。」
他遞過那一疊檔案,一向穩重的聲音夾雜著抖。
「這是我名下所有的份、房產、基金,還有我私人銀行全部積蓄。只要你簽個字,這些都是你的。」
我沒接,只是挑眉看著他:「什麼意思?贍養費?」
「是聘禮。」
宋知虞仰著頭,結滾了好幾下。
「錦錦,我知道我不配。但我還是想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是讓我當個地下人,只要別趕我走……」
他上說得還算剋制,心裡的哭聲卻已經震耳聾:
【老婆求你了!別不要我!沒有你我會死的!我現在除了錢一無所有了,如果你連錢都不要,我就真的要去跳江了嗚嗚嗚!只要你肯看我一眼,把命給你都行!】
看著他捧著全部家像捧著一顆心一樣遞給我。
我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從包裡掏出那張真正日期新鮮的 B 超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