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然，如果你想反悔也不是不可以。」
他話鋒一轉，示意兒子說話。
兒子別扭地開口，說著提前準備好的臺詞：
「媽，你要是認真跟我道歉，再到網上發個道歉視頻。」
「我想，我爸這麼大度，會原諒你的。」
「當然，如果不想離婚，你肯定還要再有點誠意。」
「畢竟，你退了我爸的家族群，我爸也很苦惱呢。」
他只提了家族群，大概是這幾天又逃課沒去上學，還不知道我退了他所有的班級群。
不過，這些以後再與我無關了。
他們總把我的好脾氣和付出歸結為懦弱和窩囊。
從心底，他們父子都沒覺得我會捨得離婚。
大概是因為過去的十幾年，我都是這樣無私地付出著。
大概是兒子真的曾經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當初為了兒子，我不惜辭掉了高薪工作。
產假結束沒人照顧寶寶，公婆把兒子帶回了鄉下。
我妥協了一週。
當看到婆婆給四個月的兒子吃鹽喝湯時，我崩潰地辭了工作。
所以他們一直這麼有恃無恐。
現在，我笑了笑，將民政局發的回執鄭重地收好，回答：
「三十天後別忘了再來民政局。」
5
我沒有回老家，而是去了最近的市。
雖然我很想陪陪我媽，但如果我一直在家，一定會讓發現端倪。
現在的日子，和小姐妹一起打打麻將，種種菜，好的。
不該為了我煩惱。
我找了間公寓住下，月租一千，房子雖小五臟俱全。
是完全屬于我的小天地。
然後，我在網上開始找工作。
40 歲，十幾年沒有工作的中年婦，除了能當保姆、保潔，就是售貨員。
可我不想再像從前那樣做家務、照顧人起居。
我只想有一份朝九晚五、能和人接的工作。
我想知道，如果當年沒有選擇辭職回家帶孩子，我會有怎樣的人生。
我找到了個辦公室文員的工作。
工資不高，任務不重，和從前整理兒子作業和文檔的工作高度重合。
辦公室裡沒有勾心鬥角，只有閒暇之餘家長裡短的嘮嗑。
我從周昊晨媽媽變了隋姐。
和人談論的話題從教育變了明天吃什麼、做什麼新的甲、這一季流行什麼新服。
他們從來沒有嫌棄我年紀大，也沒有覺得我是個孩子媽媽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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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能有空跟我媽聊聊天，還能看最新出的電視劇。
這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從前為了兒子學習，為了給他樹立好的榜樣，別說電視了，我連手機都很拿。
現在我才知道，從前的我錯得有多離譜。
我爸媽供我讀書，我努力了十幾年考上大學，不是讓我回歸家庭帶孩子的。
兒子有句話說得對，這十幾年，我別說對社會沒有什麼貢獻了。
我甚至對不起自己。
三十天，我以為周野至會再來迫我，或者跟我炫耀兒子和他在一起有多好。
我聽出了他那些話裡的潛臺詞。
可他連一個微信都沒有。
倒是兒子從前遮蔽了我的朋友圈，如今日日更新態。
只是這些態與學習和學校都沒有關係。
他沒有如我所想的那樣，因為沒有我的監管而變得懂事。
反而因為我的離開，沒人管他，他變本加厲，這些天竟一天都沒去學校。
也不知道周野是怎麼管兒子的。
居然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
我本能地想打電話給周野，勸他多管管孩子。
這樣下去，周昊晨遲早為社會的蛀蟲。
可剛撥通電話，我才發現我把他拉黑了。
兒子惡毒的話語和周野不負責任的態度在我眼前迴圈。
最終我還是結束通話了電話，順便遮蔽了兒子的朋友圈。
算了。
我已經盡力對他的人生負責了，未來他也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6
三十天過得格外地快。
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民政局門口，見到的卻是我公婆和我媽。
周野把我們離婚的原因歪曲後講給了他爸媽和我媽聽。
看著我媽焦急又難過的臉。
我從離婚以來第一次覺到了生氣。
婆婆沖上來就指著我鼻子大罵：「隋青，都四十了，你怎麼還在作？」
「日子過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離婚？這不是有病麼？」
「你要讓晨晨為單親家庭的孩子嗎？」
「你有沒有想過他以後？單親家庭的孩子找對象多難找啊。」
「你怎麼這麼自私，你還配做個媽麼？」
我媽也不解地看著我：「囡囡，周野說是你非要離婚的。」
「是他出軌了還是做錯了什麼？」
「你說出來，媽一定站在你這邊！」
周野沖我挑了挑眉，手發誓：「媽，我沒有出軌，是隋青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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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罵晨晨還被人發到了網上，你看看網友怎麼說的。」
「我只是讓認個錯，就要離婚。」
「這以後日子怎麼過……」
我也沒想到，年過四十，他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向爸媽告狀。
他把自己偽裝一個十足的害者。
而兒子，更是火上澆油。
「別說為了我才不離婚的。」
「我媽管得我都快抑鬱了，他們離婚了，我舉雙手贊同。」
「爸，你不會是心了不想離婚才爺爺和外婆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