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眼神閃躲，快速否認：「我不得快點離婚。」
「長輩來就是做個見證，以防你媽反悔。」
「隋青，你真的考慮好了，這次要是領了證，就沒法後悔了。」
「你現在後悔，看在這麼多長輩的面上……」
我沒讓他說完，直接走進了民政局大廳。
一個月前我沒有後悔，現在，我更不會後悔。
見我態度堅決，我媽沒有再勸我，倒是平時和我不對付的公婆說了話。
他們勸我再好好考慮考慮：「離婚這麼大的事怎麼能這麼草率呢？」
「隋青啊，周野也沒出軌，也沒犯錯，為什麼非要離婚？」
「要不回去再想想？先別離了？」
「其實你這幾年也辛苦的，再兩年晨晨就高考讀大學去了你就苦出頭了。」
「何必在現在離婚呢？」
「你要是覺得我們做得有什麼不好，你提，你提出來，我們改還不行嗎？」
周野沒有反駁他爸媽的話。
他還在等著我後悔。
我取了號，直接到視窗了回執，回頭對他們說：
「離婚不是我的沖，是我深思慮的結果。」
「我們確實沒有背叛出軌，也沒有大的爭吵，但我的被生活磋磨了。」
「爸媽，婚姻裡沒有對錯，但我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7
拿到離婚證時，我才知道，原來離婚證也是紅的。
原來離婚也能得到祝福。
我跟我媽說了自己已經找到了份工作，現在過得比以前開心多了。
我媽才鬆了口氣：「這樣也好，至咱們娘倆近了，我想你了還能時常看到你。」
比我想象中更快地接了我離婚這個事實。
事實上，農村人對離婚的態度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離婚這件事和隔壁劉阿姨家的狗生了小崽子一樣，只被提了幾天就被新的話題蓋過。
我回到公司按部就班，朝九晚五，還擁有了雙休日。
我到了新朋友，有說不完的話題，還經常約著一起去外面聚聚，吃最火的餐廳。
我的生鐘從每天早上 6 點自然醒調整到了每天 7 點半醒來。
我現在才理解，為什麼零零後不願意結婚生孩子。
不是他們自私，是他們想得更加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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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這樣平淡的、能為自己而活的日子有多爽。
四千的工資足以養活我自己。
除去房租和八百的養費，我還能買上幾件最新款的服。
從前周野給我一萬的家用我都不夠，如今四千的工資把我養得很好。
漸漸的，我不再想起兒子，不再擔心他還逃不逃課，直到一年後他狼狽地背著書包出現在我媽家門口。
那天是我媽的生日。
我請了年假買了個大大的蛋糕回去，卻看到了躺在我媽家門口的兒子。
見到我，他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媽，我好想你。」
他沖上來就想抱我，嚇得我退後一步。
見我這樣的反應，兒子失地看著我：
「媽，你離婚以後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你知道我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嗎？」
「媽，要不你跟我爸復婚吧，你再把他搶回來好嗎？」
我看著瘦了一大圈的兒子，看著他沒有神的臉，已經想象到他過去一年過的日子。
這一次，我沒有心。
我拿出每次想兒子時就播放的錄音，外放了出來。
【廢話，誰不想要這樣的媽？】
【你說你可不可笑，天天自作多管著我，還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其實你甚至比不上我爸。】
【我爸雖然不管我，至在為家裡賺錢。】
【別天天自我了，我不需要你管。】
……
剛離婚的那些日子，我並不習慣。
時常夢裡都是兒子的聲音，聽到他說沒有媽媽不習慣。
兒子好像是我的本能，我不停地和本能作鬥爭。
半夜醒來，我著天花板睡不著覺時，也後悔過。
低個頭，認個錯，日子就會回到從前那樣。
這樣離婚真的值得嗎？
我一遍又一遍自地聽著兒子說我的錄音。
直到想到他時，腦海里自條件反出那些話。
我現在這樣，不就是他自己求來的嗎？
有什麼好後悔的？
兒子臉一點點蒼白。
他奪過我的手機按下暫停，刪了這段錄音。
「媽，你就這麼恨我嗎？」
「那時候我還小還不懂事，現在我知道了，你都是為我好。」
「我都來主找你了，你就不能也讓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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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是你兒子，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生兒子，你一手帶大的寶貝，你不我了嗎？」
他難過地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嗯，我現在更我自己。」
「周昊晨，謝謝你讓我明白，自己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見我態度堅決，兒子瞬間變了臉：
「裝什麼裝，媽，你現在都沒結婚，不就是想著我爸嗎？」
「我真的能幫你。」
「你不知道我爸現在有多吃香，有好幾個阿姨都在追我爸。」
「你要是再不回去，我爸真的要再婚了。」
我也有點不耐煩。
已經在這浪費了一段時間，我還要給我媽做飯過生日呢。
他現在過得估計不如意，才會讓我回去。
等我回去，我知道絕不會如現在這樣舒心。
「隋青，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