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要開了,先找位置。」柳君羨彷彿沒聽見顧家的問話,側護著我往卡車方向走,步伐穩當,恰好隔開了顧家湊近的。
他回頭,對還想跟上來的顧家平靜地補了一句:「顧同志,你行李多,先顧好自己和你…妹妹。」
妹妹兩個字,他咬得平淡,卻讓顧家和蘇曉煙臉同時一變。
蘇曉煙拽了拽顧家的袖子,眼圈又紅了,這次大概是急的。
接下來的三天顛簸旅程,柳君羨的照應了慣例。
他總是能恰好佔到我旁邊的位置,默默遞來裝了熱水的水壺,把相對幹凈完整的玉米餅子分給我。
他話依舊不多,但存在很強。
每當顧家試圖湊過來說話,柳君羨不是恰好要和我核對接下來的安排,就是指著窗外問我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態度坦自然,堵得顧家毫無辦法。
蘇曉煙有次忍不住,趁柳君羨打水的空檔,到我旁邊小聲急道:「安悅姐,家哥問你的錢和票…」話音未落,柳君羨已經拿著水壺回來,沉默的往我和蘇曉煙中間一坐,開始仔細的拭壺。
蘇曉煙的話噎在嚨裡,氣惱的瞪了他一眼,悻悻挪開。
而我也樂得清閒自在。
三天後,卡車在一片蒼涼的山坳裡甩下人。
林家屯到了。
我拎著輕便的行李跳下車,冷空氣嗆肺腑。
柳君羨跟著跳下,很自然地站在我側,目掃過這片陌生的土地,又落回我上,微微點了點頭。
顧家和蘇曉煙還在車上手忙腳地拖拽他們的行李,裡撥出白氣,不知是冷的還是急的。
8
一個裹著舊棉襖,臉膛黝黑的中年漢子迎了上來,是林村長。
他嗓門洪亮,招呼著我們這群灰頭土臉的新知青。
點名後,趁著分配住的當口,我上前一步對林村長說:「村長,我想自己住,不住知青點大通鋪。村裡有沒有空置能住的房子?我可以付錢,或者用全國糧票抵。」
這話一齣,旁邊豎著耳朵的顧家和蘇曉煙眼睛頓時亮了,臉上忍不住出期盼和貪婪。
林村長愣了一下,著糙的手:「空房子…倒是有兩間老屋,就是好久沒人住,得收拾,也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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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柳君羨也上前:「村長,方便的話,麻煩也給我看看有沒有空房子,我也想單獨住。最好能和魏安悅同志的房子相鄰,互相有個照應,也更安全。」
林村長看了看我倆,又看了看我們簡單的行李,大概覺得我們像是有準備的,點了點頭:「,反正空著也是空著。鐵柱!」
他喊來一個憨厚的青年,「帶這兩位同志去村東頭看看那兩間老屋。」
顧家和蘇曉煙見狀,連忙拖著他們那些大包小裹就想跟上,臉上帶著喜。
「哎,兩位同志,」林村長卻一胳膊攔住了他們,奇怪道,「知青點在村西頭,跟這兒不順路,你們跟著去幹啥?」
顧家趕賠笑:「村長,我們跟魏安悅是一起的,我們住一塊就行。」
蘇曉煙也忙點頭,眼看著我。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我上。
我停下腳步,轉過,看著他們:「村長,我不認識他們。我的房子,我自己住。」
林村長和周圍幾個看熱鬧的村民眼神都變了,帶著探究。
顧家的笑臉徹底僵住,蘇曉煙更是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魏安悅!你什麼意思?!」顧家瞬間急了,也顧不得場合,聲音拔高,「我們說好了一起住互相照顧的!你答應我們的錢和票呢?為了下鄉,我們把所有補助和積蓄都拿來置辦這些東西了!」
他指著地上那堆行李,語氣激,帶著質問和的威脅,「現在到了地方,你翻臉不認人了?錢呢?!」
蘇曉煙也紅了眼眶,帶著哭腔幫腔:「安悅姐,你怎麼能這樣?家哥也是為了你才來的,我們買了這麼多東西,都是想著三個人用…你現在說不管我們了?」
我靜靜的等他們嚷完了,才開口:「顧家同志,蘇曉煙同志。東西,是你們自己買給自己的,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的東西早就寄到了鎮上,又何須你們幫我買?」
我目掃過地上那些明顯是嶄新的被褥和包裹。
「答應你們的錢?」我微微歪頭,出恰到好的疑,「我什麼時候答應過給你們錢?有字據嗎?自己的東西自己付錢,這是三歲小孩都明白的道理,你們難道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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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看著他們瞬間慘白的臉,繼續道:「至于你們用補助和積蓄買了什麼,那是你們自己的決定,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們給自己添置東西,還要我來付賬?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你耍我們?!」顧家氣得渾發抖,指著我,目眥裂。
蘇曉煙更是「哇」一聲哭出來:「魏安悅!你卑鄙!你騙我們!」
周圍的村民和知青們已經竊竊私語起來,看向顧家和蘇曉煙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看笑話的意味。
林村長的眉頭也皺了。
「鐵柱,你帶這幾位同志去村西知青點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