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村長不再客氣,直接吩咐,然後對我點點頭,「魏同志,柳同志,你們跟我來。」
我不再看後,轉跟著村長朝村東頭走去。
柳君羨默默跟在我側,自始至終沒有話。
9
林家屯的冬天,比想象中更冷,但也更閒。
這裡地偏僻,土地貧瘠,冬季嚴寒漫長,作難以生長。
了冬,地裡基本沒了活計,生產隊也放了長假。
不用出工,自然沒有工分。
這對準備充足的人來說,是難得的休整期;可對毫無準備,指工分換口糧的人來說,就是難熬的寒迫。
我和柳君羨在抵達的第二天,就搭了村裡的牛車去鎮上,取回了提前郵寄的包裹。
厚實的棉被、棉、棉鞋,捆的全國糧票,還有臘、罐頭、白糖等俏資。
看著這些,我心裡才算真正踏實下來。
村裡的兩間空屋雖然破舊,但收拾過後,遮風擋雪沒問題。
柳君羨住東頭,我住西頭,中間隔著矮墻,算是鄰居。
安頓下來後,便是日復一日的寂靜冬日。
這是我來到林家屯的第五天。
我對著灶臺上那鍋黑漆漆,勉強能認出是臘的東西,陷了沉默。
第五次嘗試做飯,再次以失敗告終。
郵寄的食材是充足,可我這手藝,實在是對不起這些好東西。
與此同時,一混合著米飯和類燉煮的濃鬱香氣,準時準點的從隔壁院墻飄了過來。
這五天,每到飯點,這香氣都會準時飄來,勾人饞蟲,也襯得我鍋裡的東西更加慘不忍睹。
掙扎了幾秒,我果斷蓋上鍋蓋,起走了出去。
敲開柳君羨的院門時,他正挽著袖子,站在灶臺前。
他看見我,有些意外:「魏同志?有事?」
我指了指他鍋裡,又指了指自家方向,難得的到一窘迫,但語氣盡量坦然:「柳同志,商量個事。你以後做飯……能不能多做一個人的份量?」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我趕補充:「我付錢!或者用糧票、票抵,都行。實在不行,食材我出!」
想到那鍋黑炭,我語氣更加誠懇,「主要是…我做飯的水平,有點浪費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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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臉上掠過一極淡的笑意。
然後,他點了點頭,側讓開門口:「進來吧。正好今天做多了。」
沒有客套,乾脆得讓我準備好的其他說辭都沒了用武之地。
「啊…謝謝!」我愣了一下,隨即走了進去。
從那天起,我正式過上了蹭飯的日子。
我負責提供大部分食材和相應的票證,柳君羨負責將這些變一日三餐可口的飯菜。
他手藝出乎意料的好,即便是簡單的食材也能做得有滋有味。
我不用再面對燒焦的飯菜,他也不用擔心食材短缺。
各取所需,平靜度日。
而村西頭的知青點,聽說因為缺食和燃料,已經發了好幾次爭吵。
顧家和蘇曉煙的日子,想必不會太好過。
10
我知道顧家遲早會找上門,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才僅僅過去一個月。
這天下午,我正在屋裡攏著火盆補手套,院門被敲響了。
我放下針線,起去開門。
門外站著顧家。
一個月不見,他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凍得青紫,上那件原本面的棉襖沾滿了汙漬,袖口磨得發亮,早就沒了之前的整潔傲氣。
「悅悅……」他聲音幹沙啞。
我沒讓他進門,只是擋在門口:「顧家同志,有事?」
他著凍得通紅,生了凍瘡的手,急切的往前湊了半步:「悅悅,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糊塗!知青點…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冷得跟冰窖一樣,鋪蓋薄,吃的都是稀湯寡水,還天天勾心鬥角…蘇曉煙病了好幾次,再這麼下去,我們真的熬不住了!」
他了口氣,繼續道:「悅悅,你看你這兒屋子大,也暖和…讓我和曉煙住進來吧!我們打地鋪就行!我保證,我一定保護好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我們…我們就像以前一樣,互相照顧,好不好?」
像以前一樣?互相照顧?
「顧家,」我打斷他的表演,「那天在你家門外,你和蘇曉煙說的話,我一個字不落,全都聽見了。」
他怔住了,瞳孔驟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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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重復:「哄,演戲,驕縱沒腦子,嫌煩……還有,我知道你們本不是什麼表兄妹。」
他哆嗦著,眼神從震驚迅速轉為一種被穿後的狼狽和兇狠。
「你……你早就知道了?!」他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所以你故意把工作讓給柳家?!你是故意的!你從一開始就在耍我們?!」
他像是終于找到了發洩口,指著我的鼻子,因為憤怒和寒冷而渾發抖:「魏安悅!你好惡毒的心腸!你明明知道我們沒有準備,你故意不說,看著我們把錢花,看著我們跳進火坑!你還是不是人?!」
就在這時,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君羨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他正在修理的工。
他沒看緒激的顧家,只是向我。
「魏安悅同志,需要幫忙嗎?」
他站在那裡,形拔。
顧家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看向柳君羨,又看看我,眼中的兇狠被忌憚和怨毒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