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回答柳君羨,只是看著顧家。
「顧家,」我最後對他說,「路是自己選的。你的火坑,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心甘願,為你的曉煙妹妹跳的。」
「現在,請離開我的院子。」
我後退一步,準備關門。
顧家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我,又畏懼的瞥了一眼沉默佇立的柳君羨,最終,從牙裡出一句:「魏安悅,你給我等著!」
他轉,踉蹌著沖進了風雪裡。
院門關上。
柳君羨這才隔著矮墻問:「沒事吧?」
「沒事。」我搖搖頭,「謝謝。」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轉回了自己屋子。
11
初春凍土已開始鬆。
村長前幾天就來通知,冬閒結束,今天全下地,開始春播。
天剛矇矇亮,柳君羨就來敲門。
我們收拾好簡單的農和水壺,並肩往村東的田地走去。
走到田埂邊,我從懷裡掏出一副厚實的勞手套,遞給他:「給。這三個月,多謝你的飯。」
手套是我用舊拆了線,摻著新棉花重新織的,針腳不算頂好,但厚實暖和。
柳君羨接過去,翻看了一下,直接套在了手上,大小剛好。
他活了一下手指,抬頭看我,眼裡有點意外,但沒推辭:「謝謝。」
「不客氣,兩清。」
到了分配給我們倆的那塊地,活兒是點種玉米。
但需要兩人配合,一個挖坑,一個丟種子並埋土。
柳君羨拿起鋤頭,很自然的走到前面:「你埋種子,我挖坑。」
我正想說我們換著來,他卻已經揮起了鋤頭,作利落,一鋤下去就是一個深淺合適的坑。
他回頭,沖我晃了晃戴著新手套的手,角向上牽了一下。
「就當…報答你的禮。」
我沒再說什麼,拎起種子袋跟在他後,小心的將兩三粒種子放坑中,再用腳輕輕撥土覆蓋。
一前一後,節奏漸漸默契。
幹了一會,其他知青和村民也陸續下到附近的地裡。
嘈雜聲中,一個尖細又帶著明顯酸氣的聲音飄了過來:「喲,看看人家,配合得多好,到底是單獨開灶吃得好,力氣足,幹活都著恩勁。」
蘇曉煙話音落下,周圍幾個知青都看了過來。
我沒停手裡的作,穩穩的將種子埋好,這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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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煙同志,」我聲音不高,「勞榮,各盡所能。柳同志挖坑又快又標準,我埋種子仔細,這是合理分工,提高效率,為集做貢獻。怎麼,你覺得這樣不對?」
我目掃過手裡握得別扭的鋤頭,和旁邊顧家那有氣無力的樣子,語氣平淡地繼續:「你要是覺得我們這配合算有人幫,那你們兩位,不也一直互相幫助著嗎?怎麼,是幫助得不夠到位,才讓你有閒心管別人怎麼幹活?」
蘇曉煙被我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你…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自己清楚。」我重新彎下腰,聲音冷淡的補了一句,「有這功夫說酸話,不如抓幹活。不然掙不夠工分,明年冬天,怕是要再瘦上一圈。」
蘇曉煙的臉瞬間煞白,顧家著工柄的手背青筋都暴了起來。
工分直接關係到口糧和生存,去年冬天的寒迫,顯然讓他們心有餘悸。
柳君羨自始至終沒回頭,也沒搭話,只是在我最後那句話出口時,他作頓了一下,隨即,揮鎬的力道更穩,挖出的坑沿整齊利落。
12
日子在春種夏鋤間悄然流逝。
手上的繭厚了,農活也逐漸幹得得心應手。
顧家和蘇曉煙自那次地頭被我懟回去後,似乎安分了不,只是偶爾投來的目依舊冷。
這天收工,走在回村的土路上,顧家落在人群最後,經過我邊時,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讓我心頭莫名一跳。
晚飯時,我一邊吃著柳君羨燉的土豆,一邊隨口提了句:「顧家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柳君羨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怎麼不對?」
「說不上來,」我皺了皺眉,「就是…覺要出事。」
他沒再問,只是點了點頭:「晚上警醒點,門栓好。」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我睡得並不沉,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院墻邊有極輕微的窸窣聲。
剛要凝神細聽,房門竟被從外面一點點撥門栓!
我猛地驚醒,剛坐起,一道黑影已經竄了進來,死死捂住了我的!
是顧家!他眼裡布滿紅,著氣:「安悅…安悅!你之前明明那麼乖,那麼聽話的……為什麼變了?啊?為什麼非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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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氣極大,我拼命掙扎,踢打著,卻被他用死死住。
接著,另一個影也閃了進來,是蘇曉煙。
手裡竟然攥著一小截麻繩,臉上沒有了白天的怯懦,只有一種豁出去的興和狠毒,低聲音催促:「家哥!快!捆上!只要生米煮飯,認了命,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那些糧票,那些厚服,還有這暖和的屋子……就都是我們的了!我們再也不用挨凍了!」
的聲音因為激而抖。
「對……對……都是我的……」顧家空出一隻手去扯我的服。
我發出全部力氣,狠狠一腳踹在他小骨上,同時用力扭頭部,掙了他手掌片刻,嘶聲大喊:「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