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頓時飛狗跳。
柳如煙聞訊趕來，看到這番景象，也嚇得白了臉，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後，還是我出面，勸走了哭鬧的婆母，又讓下人把柳如煙送了回去。
書房裡終于安靜下來。
顧言清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滿臉痛苦。
我給他換了杯熱茶，輕聲道：「夫君，錢的事，總有辦法的。」
他抬起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我。
「知微，你……你是不是還有私房錢？你的嫁妝……」
我心中冷笑，終于圖窮匕見了。
我故作為難：「夫君，嫁妝單子上的錢，大部分都投在生意上了。剩下的，也都是些田產鋪子，一時半會兒變不了現。我手頭上的活錢，確實不多了。」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我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可以回娘家一趟，問父親先借一些來周轉。只是……」
「只是什麼？」他急切地問。
「只是我父親做生意，向來謹慎。親兄弟明算賬，這借錢，總得知會一聲，立個字據，寫明利息和還款日期。否則，我怕他老人家不答應。」
又是立字據。
顧言清的臉有些難看。
他骨子裡看不起我們商賈人家的斤斤計較，但眼下的況，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好！」他咬著牙，「就按你說的辦！只要能借到錢，渡過這個難關，什麼都行！」
為了安他，我“大度”地表示：「夫君放心，利息我來出，不會用公中的錢。」
他這才鬆了口氣，激地看著我：「知微，謝謝你。你放心，等日後我高中狀元，做了大，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微笑著點頭，心裡卻在說：顧言清，你沒有以後了。
第二天，我“回”了一趟娘家。
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張三千兩的銀票，和一份寫得清清楚楚的借貸契約。
上面不僅有顧言清的簽字畫押，還有我特地請來的，京城最有名的公證人——“鐵筆”張先生的聯合署名和印鑒。
這張契約，有絕對的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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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清拿到錢，立刻就拿去付了紙墨款，總算解了燃眉之急。
他以為危機已經過去，府裡又恢復了辦喜事的熱鬧。
他不知道，這三千兩，不是救命錢。
是催命符。
是我垮駱駝的，最後幾稻草。
6
錢的問題暫時解決，顧言清鬆了口氣，又開始全心地投到他那“風大婚”的籌備中去。
只是，府裡的氣氛，卻在悄然間發生著變化。
先是下人們開始私下議論。
「聽說了嗎？大爺為了娶那個柳姑娘，都開始跟娘家借錢了。」
「真的假的？我們顧家不是書香門第，家大業大嗎？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誰知道呢？我看啊，自從那柳姑娘來了，府裡就沒順過。不是這兒出事，就是那兒出事，真是個掃把星！」
這些話，自然是我讓晚翠“不經意”間出去的。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府裡上下看柳如煙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結和討好，而是多了幾分審視和鄙夷。
柳如煙自然也到了。
幾次想在下人面前立威，卻發現本沒人聽的。
氣得去找婆母告狀。
婆母之前因為顧言清吼了，本就一肚子火，又聽了些風言風語，對柳如煙也沒了好臉。
「行了！府裡正煩著呢，你別再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爭風吃醋，有沒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婆母劈頭蓋臉一頓訓，把柳如煙罵得眼圈都紅了。
柳如煙委屈，又去找顧言清。
顧言清正為書局的事焦頭爛額，哪裡有心思聽哭訴。
「如煙，你能不能懂點事？我這邊正忙著呢！」他不耐煩地打發了。
柳如煙接連壁，心中的怨氣和不甘越積越多。
將這一切，都歸咎到了我的頭上。
認定，是我在背後搞鬼，是我見不得好。
這天下午，氣沖沖地闖進了我的院子。
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蘭。
「沈知微！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開門見山，連“姐姐”都懶得了。
我放下剪刀，慢條斯理地了手。
「柳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懂。」
「你裝蒜！」指著我的鼻子，「那些師傅，那些租客，是不是都是你讓他們走的？你就是嫉妒我，嫉妒言清哥哥我，所以才用這些下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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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柳姑娘，凡事都要講證據。你說是我做的，證據呢？再說了，我為什麼要嫉妒你？嫉妒你家世清貧，還是嫉妒你……需要靠男人才能過上好日子？」
我的話，字字誅心，準地在了的痛。
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發抖。
「你……你這個滿銅臭的商人之！你懂什麼！我跟言清哥哥是神上的契合，是靈魂的伴！豈是你這種俗人能理解的！」
「哦？靈魂伴？」我挑了挑眉，「那你的靈魂伴，有沒有告訴你，他為了給你一場風的婚禮，已經把家底都掏空了？有沒有告訴你，他現在是靠著借我娘家的錢，才能維持表面的風？」
柳如煙的臉瞬間煞白。
「你胡說！言清哥哥才不會……」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我走近，低了聲音，「柳姑娘，你想要的，到底是顧言清這個人，還是‘顧夫人’這個頭銜，以及它背後所代表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