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說中了心事,眼神躲閃,上卻依舊強。
「我的是言清哥哥這個人!無論他貧窮還是富貴!」
「是嗎?」我輕笑一聲,「那正好。等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你就可以證明你忠貞不渝的了。」
我不再理會,轉繼續侍弄我的花草。
柳如煙站在原地,看著我雲淡風輕的背影,第一次到了恐懼。
發現,所以為的溫順可欺的沈知微,本就是一個完全看不的謎。
灰溜溜地走了。
晚翠從屋裡出來,解氣地說道:「小姐,您剛才太厲害了!看以後還敢不敢囂張!」
我淡淡道:「這隻是個開始。越是心慌,就越會出錯。」
果然,從那天起,柳如煙變得焦慮不安。
開始不斷地向顧言清索要保證,要他發誓永遠,要他許諾給更多的東西。
催促著婚期,彷彿晚一天,這到手的富貴就會飛走一樣。
顧言清被鬧得不勝其煩,兩人之間第一次發了激烈的爭吵。
而我,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看著他們曾經堅不可摧的“”,在現實的力下,一點點地出現裂痕。
同時,我丟擲了垮顧家的,最重的一塊石頭。
我約了吏部侍郎周大人的夫人,在我的脂鋪子「胭脂語」見面。
7
周夫人是個四十出頭的婦人,保養得宜,風韻猶存。
是我「胭脂語」最尊貴的客人,每個月在鋪子裡的花銷,就足以抵得上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
尤其是對我親手調變的,獨一無二的「醉紅塵」口脂,更是不釋手。
我將一盒新制的「醉紅塵」推到面前。
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裡面靜靜躺著一小罐殷紅如的膏,散發著若有似無的異香。
「周夫人,這是用今春新摘的晨玫瑰,配上南海的珍珠,新制的。您試試?」
周夫人眼睛一亮,用銀簽挑了一點,輕輕點在上。
鏡子裡,的雙瞬間變得飽滿潤澤,若櫻桃,整個人都平添了幾分。
「好,好啊!」贊不絕口,「沈掌櫃,你這手藝,真是絕了!宮裡的貢品,都比不上你這個。」
我笑了笑:「夫人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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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閒聊了幾句裳首飾,我狀似無意地提起。
「對了,夫人,最近我夫君,似乎總在唸叨著周大人,說周大人是當世能臣,才幹卓絕,他敬佩得。」
周夫人一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誰不喜歡聽好話呢?
「哪裡哪裡,我家那位,就是個勞碌命。倒是你家夫君,顧大才子,那才是真正的年有為,前途無量啊。」
我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
「唉,前途無量又如何?終究是時運不濟。」
周夫人好奇地問:「哦?此話怎講?」
我低聲音,一副說悄悄話的樣子。
「夫人,這事我只跟您說,您可千萬別外傳。」
我將顧家最近遇到的那些“倒黴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從刻板師傅集跑路,到租客寧願賠錢也要退租,再到供應商上門債。
當然,在我口中,這一切都變了“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針對”。
「您說,是不是我夫君才華太盛,招了小人嫉妒,在背後使絆子?」
最後,我“不經意”地提到了顧言清要娶平妻的事。
「更讓人心煩的是,我夫君最近也不知怎麼了,非要迎娶一個柳如煙的子做平妻。為了這場婚事,把家底都快掏空了,甚至……甚至還找我娘家借了錢。」
我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出幾滴眼淚。
「我勸他,他也不聽。說這是為了顧家的臉面。唉,我一個婦道人家,又能說什麼呢?只是苦了我自己,如今連這‘胭脂語’,都快要補到顧家去了。」
周夫人是什麼人?宦人家的太太,宅鬥宮鬥的戲碼看得多了,一聽就明白了七八分。
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同。
「妹妹,你委屈了。」拍了拍我的手,「這男人啊,沒一個好東西!得意的時候,就想著拈花惹草。你放心,這件事,姐姐心裡有數了。」
我“激”地看著:「多謝夫人諒。其實我也不是怕花錢,就是擔心我夫君,他一介書生,心思單純,怕他被人騙了,不僅丟了錢財,還耽誤了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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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冷笑一聲:「心思單純?我看是利令智昏!為了一個人,連自己的前程都不顧了。這種人,能有什麼大出息?」
我心中大定。
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周侍郎是個妻管嚴,周夫人的話,在他那裡,比聖旨還管用。
顧言清想靠著周侍郎這條線往上爬?
做夢。
送走周夫人,我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顧言清,你以為你搭上的是青雲梯。
卻不知,那是我為你準備的斷頭臺。
果然,沒過兩天,顧言冷清就黑著臉從外面回來了。
一進門,就把書房裡的東西砸了個稀爛。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我走進去,故作驚訝:「夫君,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氣?」
他看到我,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怒吼道:「還能有誰!那個周侍郎!前幾日還對我青眼有加,約我今日去他府上論詩。可我今天去了,連門都沒讓我進!只讓門房傳話,說他不適,不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