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辱!是辱我!」
他氣得在書房裡團團轉,口中不停地咒罵著周侍郎言而無信,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我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心中冷笑。
小人?
顧言清,你很快就會發現,這世上,比周侍郎更“小人”的事,還多著呢。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8
吏部侍郎那條路被堵死,對顧言清的打擊是巨大的。
這意味著他想過科舉之外的途徑仕,變得希渺茫。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了「翰墨軒」上。
既然場失意,那就在商場上找補回來。
他發了瘋似的,高價從別的書局挖了幾個手藝平平的師傅,日夜趕工,勢必要在婚期前,將那本《青鬆集》印出來。
然而,沒有了頂尖的老師傅把關,刻出來的字,死板無神,毫無風骨。
印出來的書,紙張糙,墨不均。
顧言清看著樣品,氣得差點吐。
這哪裡是他引以為傲的詩集,分明就是坊間最廉價的話本子!
可時間不等人,預售的訂單催得,他只能著頭皮,讓書局將這批劣質的書發了出去。
結果可想而知。
書一上市,罵聲一片。
「這就是顧大才子的新作?這字刻得,比我兒子描的紅還難看!」
「這紙,都能當草紙用了吧?還賣這麼貴,搶錢呢!」
「退錢!必須退錢!」
各大書鋪門口,滿了要求退貨退款的讀書人。
「翰墨軒」的聲譽,一落千丈。
而就在此時,另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書局「集文堂」,卻悄無聲息地推出了一本同樣名為《青鬆集》的詩集。
這本《青鬆集》,無論是刻板的,紙張的優良,還是印刷的清晰,都完勝「翰墨軒」的版本。
最致命的是,它的定價,只有「翰墨軒」的一半。
一時間,讀書人蜂擁而至,將「集文堂」的《青鬆集》搶購一空。
顧言清得知訊息,如遭雷擊。
他沖到「集文堂」,買了一本回來。
當他看到書上那悉的,風骨卓然的字時,他什麼都明白了。
是王師傅!是李師傅!
那些從他書局“告假”的師傅,全都跑到這家「集文-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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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巧合,這分明就是一場心積慮的背叛!
更讓他吐的是,他發現這本《青鬆集》裡,不僅收錄了他所有的詩作,還“畫蛇添足”地在每一首詩後面,都加了一段酸腐至極的“賞析”。
那賞析的口吻,像極了柳如煙平時跟他說的那些吹捧之詞。
這簡直是在指著他的鼻子罵他!
「噗——」
顧言清再也忍不住,一口鮮噴了出來,直地倒了下去。
顧府再次一團。
請來的大夫診脈後,搖著頭說:「心火攻心,怒急傷肝,沒什麼大礙,只是需要靜養,切忌再氣。」
婆母守在床邊,哭天搶地。
「我可憐的兒啊!這到底是哪個天殺的在害你啊!這是要我們顧家的命啊!」
一邊哭,一邊指著站在門口的柳如煙罵。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進了我們家的門,就沒發生過一件好事!你把我兒子還給我!」
柳如煙被罵得臉慘白,百口莫辯。
這段時間本就過得提心吊膽,如今見顧言清倒下,書局也快完了,賴以為生的靠山,眼看就要塌了。
又怕又怒,指著我也尖起來。
「是!都是幹的!那個‘集文堂’,一定跟有關係!就是想毀了言清哥哥,毀了我們顧家!」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我的上。
我站在那裡,不閃不避,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悲憫。
我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顧言清,幽幽地嘆了口氣。
「夫君,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不過是外之,沒了就沒了,何必氣壞了子。」
然後,我轉向婆母和柳如煙,一臉的痛心疾首。
「母親,柳姑娘,我知道你們心裡難,但也不能胡冤枉人。我嫁顧家三年,一心一意為了這個家,我怎麼會害夫君呢?」
「‘集文堂’的事,我也是剛剛才聽說。想來是哪個商,盜用了夫君的名頭,還挖走了我們的師傅。夫君正是因為咽不下這口氣,才氣病的。」
我的演技,無懈可擊。
婆母被我一番話說得也有些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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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知微圖什麼呢?毀了顧家,對有什麼好?不也得跟著苦嗎?
柳如煙卻不信,像瘋了一樣想沖過來撕我。
「你撒謊!就是你!你這個毒婦!」
我邊的晚翠立刻攔住了。
我冷冷地看著:「柳姑娘,請你自重。夫君還病著,你在這裡大吵大鬧,是想讓他不得安寧嗎?」
我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柳如煙被我看得打了個寒,竟然不敢再上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管家又一次,神慌張地跑了進來。
這一次,他的手裡拿著一沓封好的信函。
「大爺……哦不,夫人,外面……外面來了好幾個衙門的差爺,送來了這些……」
他抖著將信函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封一封地看過去。
第一封,是「文淵閣」等幾家供應商的訴狀,狀告「翰墨軒」拖欠貨款,要求查封書局,拍賣抵債。
第二封,是那些退租的商戶的訴狀,要求顧家退還押金,並賠償他們的“損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