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清看著,眼神復雜。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推開了,走到那個婆子面前。
「讓拿走吧。」他的聲音沙啞幹。
柳如煙愣住了:「言清哥哥,你說什麼?這可是你送給我的……」
「我說,讓拿走!」顧言清猛地回頭,對著吼道,「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全都是用的錢買的!」
他口中的“”,自然是指我。
柳如煙徹底呆住了。
不敢相信,這個一向對溫備至的男人,竟然會用這種語氣對說話。
婆子得了令,不再客氣,上前一把奪過首飾盒,轉就走。
柳如煙還想去搶,被顧言清一把拉住。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柳如煙看著他猙獰的面孔,終于到了害怕。
意識到,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撒索取的顧大才子了。
他,已經完了。
我就是在此時,出現在院門口的。
我後,跟著晚翠,還有我從娘家調來的幾個壯的護院。
「夫君,你回來了。」我語氣平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顧言清看到我,眼神更加復雜,有愧,有怨恨,還有一不易察覺的乞求。
婆母也聞訊趕來,剛悠悠轉醒,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沖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知微!我的好媳婦!你可要救救我們顧家啊!我們家不能就這麼完了啊!」
涕淚橫流,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了!你的嫁妝,你娘家……你快去求求你爹,讓他幫幫我們!」
我輕輕地推開的手,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晚翠立刻從後拿出一個木匣子,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厚厚的一沓契約和賬本。
我從中出那張顧言清為了辦婚事,簽字畫押的五千兩的條陳。
「母親,您先別急。」我將條陳展示給看,「這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夫君為迎娶柳姑娘,花費白銀五千兩。這筆錢,是我從我嫁妝裡出的。」
然後,我又拿出那張三千兩的借貸契約。
「還有這筆,三千兩。是夫君向我娘家借的,有公證人畫押,月息二分,三個月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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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翻開一本賬本,「這三年來,我陸續投顧家生意的銀兩,共計一萬二千兩。每一筆,都有賬可查。」
我每說一句,婆母和顧言清的臉就白一分。
柳如煙更是嚇得連連後退。
我抬起眼,目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這些年,我用我的嫁妝,為顧家置辦了二十三間鋪面,良田八百畝。但每一份地契房契的背後,都附有我沈家的‘代持文書’。也就是說,這些產業,在律法上,依舊屬于我沈家,只是暫時由顧家打理。」
「還有翰墨軒,當初開辦的本金,是我出的。挖來的師傅,是我的人。就連‘翰墨軒’那塊招牌,都是用我陪嫁的一塊金楠木做的。」
最後,我拿出了那份最致命的“借契”。
「至于我們現在住的這座宅子……」我將那份蓋著沈家大印的借契,輕輕放在桌上,「這是我父親,借給顧家暫住的。現在,我父親說,他想收回來了。」
轟!
真相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倒塌,將顧家所有人最後一點幻想,都得碎。
婆母癱在地,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言清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沈知微……你……你好狠的心!」
他終于明白了。
這一切,都不是意外。
這一切,都是我心策劃的一場局。
從我點頭同意他娶平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他一步步走進來。
我看著他,笑了。
「狠心?顧言清,你著自己的良心問問,到底是誰狠心?」
「我嫁你三年,為你持家業,侍奉公婆,可曾有過半點怨言?我將沈家一半的家產都投你顧家,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你和你母親的輕視,換來的是你拿著我的錢,去養外面的人,還想把抬進門,與我平起平坐!」
「你著我帶來的富貴,卻嫌棄我出商賈,滿銅臭!你一邊心安理得地花著我的錢,一邊又和你的紅知己,嘲笑我的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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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清,你想要臉面,想要風,想要才子佳人的名,我全你。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所得到的每一分,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現在,到了你該付賬的時候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尖刀,刺進顧言清的心臟。
他無力反駁。
因為我說的,句句是實。
11
顧言清的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變一片死灰。
他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後的柱子上。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我?」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算計?」我冷笑一聲,「我只是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而已。難道我沈家的錢,就該白白給你拿去揮霍,給你拿去養別的人嗎?」
「你這個毒婦!你這個蛇蠍心腸的人!」他終于撕下了最後一點偽裝,面目猙獰地向我撲來,「我殺了你!」
我後的護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架住。
他瘋狂地掙扎,像一頭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