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我待你不薄!我給了你顧家主母的份!我讓你了榮華富貴!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站起,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言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給我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你所謂的‘顧家主母’的份,不過是你施捨的一個虛名。你所謂的‘榮華富貴’,哪一樣不是靠我沈家的錢財堆砌起來的?」
「你待我不薄?你捫心自問,這三年來,你何曾正眼看過我?在你眼裡,我不過是一個好用的工,一個會下金蛋的母罷了!」
「你和柳如煙談論詩詞歌賦的時候,我在燈下為你核算賬目。」
「你和朋友們飲酒作樂的時候,我在為你打理田產鋪面。」
「你一邊著我為你創造的一切,一邊又嫌棄我,算計我,如今,還想毀了我!」
我指著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說道:「顧言清,是你,先不要我的。現在,我也不要你了。」
「我們和離吧。」
“和離”兩個字一齣,所有人都驚呆了。
在這個時代,只有夫休妻,哪有妻主要求和離的?
顧言清也愣住了,他停止了掙扎,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我說,和離。」我從袖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和離書,「你我夫妻緣分已盡,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不要你的任何東西,我只要拿回屬于我沈家的一切。包括這棟宅子,所有的田產鋪面,以及……」
我頓了頓,將那幾份借貸契約和條陳拍在他面前。
「你欠我沈家的,一共兩萬零八百兩白銀。一分都不能。」
兩萬零八百兩!
這對于如今一貧如洗的顧家來說,無異于一個天文數字。
婆母聽到這個數字,尖一聲,又暈了過去。
柳如煙更是嚇得面無人,悄悄地往後退,想要溜走。
顧言清死死地盯著我,眼中充滿了。
「沈知微,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我只是在討債。」我面無表地看著他,「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顧大才子,你讀了那麼多聖賢書,這個道理,不會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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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氣得渾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我說的沒錯。
所有的契約文書,都清清楚楚,有他的簽字畫押,有公證人的印鑒,告到府,他也是輸。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好……好……」他忽然慘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絕和瘋狂,「沈知微,你夠狠!」
他一把搶過我手中的和離書和筆,看也不看,就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狠狠地按下了手印。
「我簽!我簽!」
「我倒要看看,沒有了我顧言清,你一個被夫家休棄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以為,是我被休棄。
我拿起那份和離書,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小心地收好。
「顧言清,你搞錯了。不是你休我,是我們和離。從此以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我轉向後的護院。
「從今天起,這座宅子,姓沈。」
「把所有不相干的人,都給我請出去。」
護院們立刻領命,上前一步,對著顧言清和他那暈倒的母親,以及嚇傻了的柳如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公子,顧老夫人,柳姑娘,請吧。」
他們的語氣雖然客氣,但眼神和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
顧言清看著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下人,如今卻要將他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巨大的辱和絕,將他徹底淹沒。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一,跪倒在地。
12
顧家被掃地出門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曾經風無限的顧大才子,如今了人人談論的笑柄。
他們一家三口,連同那個沒能功上位的柳如煙,被我的人“請”出了沈宅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最終,只能在城西一最偏僻的貧民窟裡,租了一間四面風的破舊小院。
那小院,比柳如煙之前的家,還要破敗不堪。
從錦玉食到糠咽菜,這種落差,足以瘋任何人。
最先崩潰的,是柳如煙。
從小雖然清貧,但也是被當做花一樣養著,哪裡吃過這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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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裡沒有下人伺候,水要自己去井裡打,飯要自己生火做。
沒過兩天,那雙琴作畫的纖纖玉手,就變得又又糙,還燙了好幾個泡。
開始和顧言清爭吵,沒日沒夜地吵。
「顧言清!你不是說要給我榮華富貴嗎?這就是你給我的榮華富貴?」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你就是個沒用的廢!」
顧言清本就心如死灰,被這麼一鬧,更是煩躁不堪。
「你給我閉!要不是你攛掇我,非要什麼風大婚,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怪我?當初是誰說我得死去活來,非我不娶的?現在沒錢了,就想把責任都推到我上?」
兩人互相指責,揭著對方最不堪的一面。
曾經的海誓山盟,如今都了最惡毒的咒罵。
婆母則是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整日以淚洗面,裡不停地唸叨著:“報應啊……這都是報應啊……”
終于,在一個下著雨的傍晚,柳如煙在又一次和顧言清大吵一架後,卷走了屋裡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