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婷婷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安冉,這裡得到你說話嗎?」
安冉輕輕晃著酒杯:「我跟在之洲哥哥邊這麼多年,沒人比我更了解他,也更適合站在他邊。」
忍了六年,在國外默默等待,如今歸來,眼看勝利在,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再來摘桃子?顧太太的位置,勢在必得。
兩個人,一個仗著家世,一個仗著「」,在我還沒徹底離開的當口,已經為了那個位置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而顧之洲,只是坐在喧囂的中心,慢條斯理地品著酒,彷彿這場因他而起的爭奪,與他無關,又或者,他早已習慣並著這種被覬覦的覺。
他大概覺得,我此刻的離開,也不過是這場圍繞他進行的、永無止境的爭奪戰中,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曲。
7
顧之洲開始躲著我。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連常去的幾個地方都見不到人影。
他似乎篤定,只要拖延下去,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最終妥協,繼續扮演那個溫順、能幹的顧太太。
我不急。
我知道,顧老爺子答應的事,從無變數。
他老人家重諾,更重顧家的臉面。
他不會允許這場早已定下期限的婚姻,無休止地拖延下去。
果然,不過半月,顧之洲主找上了門。
是在我新搬的公寓樓下,他靠在黑的跑車邊,神晦暗不明,帶著一被強迫的不耐。
「沈漾,」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維持現狀有什麼不好?離了婚,你還能有什麼?」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籤婚前協議那天。
他不知道,我與老爺子有約定,如果六年後決定還是離開,老爺子對我其實另有補償。
眼看顧老爺子態度強,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為了我據理力爭。
最後雖未改變結果,他卻私下以我的名義投資了一家當時毫不起眼的小公司。
他把檔案給我時,語氣是有的認真:「沈漾,別太用事。這世上,只有錢最可靠,它永遠不會背叛你。」
那時我信他,也信他對我,總歸是有些不同的。
可這點不同,終究被六年的冷漠、欺騙和一次次為安冉破例碾得碎。
他親手把我從那個相信真至上的傻姑娘,變了一個差點在絕中歇斯底里的瘋子,最終,蛻變如今這個清醒到冷酷的沈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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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毀了我對所有的信念。
「我有什麼,不勞顧總費心。」我語氣平靜,「至,我還有那家‘永遠不會背叛’我的公司,不是嗎?」
他臉微變,顯然想起了當年的話。
我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是預約好的離婚登記時間。
「下週三,上午九點,民政局。」
他盯著那張紙條,沉默了足足一瞬。
那沉默裡沒有不捨,只有被忤逆的慍怒和一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隨即,他扯起角,出一個不知所謂的笑,接過紙條。
「好。」他說,「謝謝你還算識趣,肯把位置騰出來。」
看著他轉離去的背影,我忽然無比慶幸,這六年,我們因為各自的原因,都不喜歡孩子。
斷得乾淨,真好。
8
離婚登記那天,天空灰濛濛的,下著小雨。
我在民政局大廳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看著一對對新人歡天喜地地進去,又看著幾對怨偶面灰敗地出來。
指標快要指向下班時間,顧之洲才姍姍來遲。
他穿著一括的黑西裝,臉卻比外面的天還沉。
沒有一句解釋,也沒有毫歉意。
簽字,按指印,工作人員蓋上鋼印,將兩本暗紅的離婚證分別推到我倆面前。
「手續辦完了。」
顧之洲拿起他那本,看也沒看,隨手塞進西裝袋,轉就走,沒有半分留。
我著手裡那本還帶著油墨味的證件,指尖微微發燙。
六年糾葛,最終濃這薄薄一冊。
回到那座承載了我六年婚姻的別墅,我開始最後清點自己的品。
屬于「顧太太」的華服珠寶,我一件未,只收拾了一些私人。
正整理著,臥室門被不客氣地推開。
安冉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環顧四周,眼神裡帶著挑剔和一迫不及待的佔有慾。
「沈小姐,我來看看,」揚起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免得你不小心,帶走了不屬于你的東西。」
我作一頓,抬眼看向。
這些年,靠著顧之洲給的資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孩。
把自己包裝底層出、努力留學歸國的勵志網紅,在社上風無限,也只在顧之洲面前才會出那副弱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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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裡,張狂刻薄才是的本。
「滾出去。」我聲音不大,卻冷得結冰。
像是被刺痛,聲音尖利起來:「你憑什麼讓我滾?這裡很快就是我的家了!我才是之洲哥哥未來要娶的人!監督你,是怕你手腳不乾淨!」
新主人?
我看著那副振振有詞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這六年,我忍了顧之洲,忍了流言蜚語,不代表我會忍。
我沒有再跟廢話,直接來保安。
安冉臉瞬間變了:「沈漾你敢!之洲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