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保安很快上來,態度客氣卻強地對安冉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知道我是誰嗎?」安冉掙扎著被拖走。
9
離開海城那天,我刪除了手機裡所有與顧之洲相關的聯繫方式,拉黑了那些可能替他傳話的所謂「朋友」。
過去的沈漾,連同那段不堪的婚姻,被我徹底留在了那座繁華又冰冷的城市。
我去了一個南方城市,這裡沒有無不在的豪門八卦,沒有需要時刻維持的面,空氣裡都帶著自由鹹溼的味道。
用離婚時分得的補償,加上那家早已估值不菲的公司作底,我創立了自己的新公司。
從選址、裝修到招聘、拉專案,事事親力親為。
每天忙得像只旋轉的陀螺,用高強度的工作填滿所有時間,不給自己任何胡思想的機會。
夜深人靜時,心口那道被六年磨出的傷口偶爾還會作痛,但頻率越來越低。
新的環境,新的事業,像溫和的良藥,一點點平那些褶皺。
我開始習慣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海,一個人無人打擾的寧靜。
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裡曾經的麻木和忍逐漸褪去,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堅毅與平和。
這天下午,我正和團隊討論一個新專案的設計方案,手機在桌上震起來。
我下意識接起。
「太太,」電話那頭是顧之洲的首席書,「抱歉打擾您,顧先生他……他喝醉了,一直在唸叨著想喝您做的醒酒湯,我們誰也勸不住,您看……」
背景音裡嘈雜混,夾雜著顧之洲醉酒後低沉模糊的呢喃,聽不真切,但那悉的、屬于他的氣息彷彿能過電波傳來。
有一瞬間的恍惚。
彷彿又回到了無數個他應酬晚歸的深夜,我係著圍在廚房守著那小鍋咕嘟咕嘟的醒酒湯。
但那錯覺只有一瞬。
我甚至沒有等書把話說完,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結束通話了通話。
然後,練地找到那個號碼,拉黑。
10
自那之後,我的工作室開始頻繁收到匿名快遞。
開啟一看,不是限量款珠寶,就是當季最新款的高定手袋,甚至還有一幅價值不菲的小幅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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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的風格我很悉,和過去六年裡,每次顧之洲鬧出比較難看的緋聞後,用來「安」我的禮如出一轍。
他大概以為,我還是那個給點甜頭就會默默收起委屈的沈漾。
我看著這些東西,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他永遠學不會尊重,只會用質來掩蓋他上的貧瘠。
我也不客氣,照單全收。
然後轉頭就聯絡了相的二手奢侈品商和藝品經紀,將它們一一折現。
這筆意外之財,正好充作公司的運營資金,也算是他為我的新事業做了點貢獻。
至于迴音?
一個字都沒有。
錢花了上千萬,顧之洲終于現了。
他出現在我爭取一個關鍵投資的商務酒會上。
西裝革履,姿拔,在一眾企業家裡依舊鶴立群,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
我正與目標投資人相談甚歡,他一走過來,周圍空氣彷彿都凝滯了,無數道探究、好奇、看好戲的視線在我們之間逡巡。
誰都知道我們那場沸沸揚揚的離婚。
當初我們剛離,顧氏一個至關重要的國合作專案正在關鍵階段,為了穩定價,原本打算暫緩公佈離婚訊息。
結果安冉按捺不住,在網上暗曬出與顧之洲的親合照,暗示自己即將上位。
一夜之間,從小有名氣的勵志網紅變了千夫所指的「小三」,被罵得狗淋頭,連帶顧氏價盪,合作方也對顧之洲的私德產生質疑,專案險些黃了。得顧氏方不得不急出面,正式宣了我們早已離婚的訊息。
安冉被迫登出了所有社賬號,銷聲匿跡。
而顧之洲,此刻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彷彿那場風波與他無關。
他端著酒杯,姿態閒適地走到我邊:「沈漾,好久不見。」
我沒理他,對投資人抱歉地笑了笑,準備離開。
他卻側一步,擋住我的去路,聲音帶著一無奈:「網上現在可都在誇你有骨氣,罵我是渣男呢。鬧了這麼久,氣也該消了吧?玩夠了,就回去。」
一冰冷的怒意猛地竄上我的心頭。
鬧?玩?
我那些年日復一日的煎熬,那些被碾碎的自尊,那下定決心近乎剖心挖骨才掙牢籠的痛楚,在他眼裡,竟然只是一場可以隨時喊停的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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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就看輕了我對他的,所以也把我們的婚姻,當了一場他可以隨心所、而我必須永遠待在原地的遊戲!
「顧之洲,」我抬眼直視他,聲音冷得像冰,「我不是小孩子,離婚也不是鬧脾氣。我離開了,就絕不會再回頭。」
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姿態,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手想來拉我:「好了,是我不對,我認錯,行了吧?跟我回去,沒有你在,我不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