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永遠帶著淡淡的洗清香和程式設計師特有的汗味。
而不是現在這種,混合著瘋狂和的危險氣息。
「你不是想離婚嗎?」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等我理完的後-事。」
「後事」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警笛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警察和醫護人員衝了上來。
林辰冷靜得不像話,條理清晰地向警察解釋,只說是「家庭糾紛,老人緒激,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他那副沉穩鎮定的樣子,讓警察都信了幾分。
親戚們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個字。
混中,他全程沒有再看我一眼,彷彿我是個明人。
救護人員用擔架把還在失神的張翠花抬了下去,林風哭喪著臉跟在後面。
警察簡單做了筆錄,警告了幾句就離開了。
客廳裡,終于只剩下我和林辰,還有一地狼藉。
以及那些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親戚。
林辰從臥室裡拿出一張紙,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末尾,已經簽上了他的名字:林辰。
那兩個字龍飛舞,筆鋒銳利得幾乎要劃破紙張。
我看著那個簽名,手腳冰涼。
這不是他一貫的、工整得像印刷一樣的字跡。
這個簽名裡,充滿了積已久的暴戾和決絕。
他準備這一天,很久了。
「籤了字,房子和一半存款都歸你。」他丟下這句話,看都沒看那些親戚,轉就走。
「你去哪?」我下意識地問出口。
他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去醫院,給辦‘後事’。」
他跟著救護車走了,留下我,一地,和一群抖如篩糠的親-戚。
我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忽然覺得,這場鬧劇,可能才剛剛開始。
我丈夫的黑化,不是從今天開始的。
今天,只是他掀開偽裝的第一天。
而我,從他婚姻的同伴,變了他復仇的旁觀者。
02
客廳裡的親戚們在我冰冷的注視下,灰溜溜地作鳥散。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臺,那尿味卻怎麼也散不掉,就像我們這個家腐爛的氣息,已經深骨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心裡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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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恐懼,心痛,還有一點的……快意。
我恨自己這一點點的快意。
可林辰掀桌子的那一刻,我抑了五年的怨氣,確實得到了宣洩。
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醫院。
那個狀態的林辰,我怕他真的會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猶豫再三,我還是抓起車鑰匙,跟了過去。
趕到醫院時,急診室的走廊裡空的。
我找到張翠花的病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恢復了元氣的哭嚎。
「天殺的畜生啊!我要去告你!告你這個不孝子!你這是謀!是要遭天譴的!」
小叔子林風在一旁添油加醋:「哥,你怎麼能這麼對媽?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兇手!你為了那個外人,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了嗎?」
「外人?」
病房裡傳來林辰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裡不帶任何溫度,讓我在門外都打了個寒。
我悄悄靠近,從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
林辰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脊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表。
他沒有發火,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錄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是張翠花的聲音,尖酸又刻薄。
「林風啊,你聽媽說,待會兒你就哭,說你哥對你不好,從小到大都欺負你。
「就說你談個朋友多不容易,要是結不婚,你這輩子就完了。
「你哥那個人心,你嫂子又是個茬,你得讓你哥去磨。
「錢嘛,你別直接要,就說你要創業,要買裝置,先騙個十萬八萬的出來……」
錄音裡,張翠??的聲音戛然而止。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翠花的哭嚎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瞬間斷了。
臉慘白地看著林辰,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風也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好像第一天認識他。
「媽,」林辰關掉錄音,把手機放回口袋,作從容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你再鬧,我就把這些年,你和小弟以各種名義,
「從我這裡拿走的每一筆錢,一筆一筆,做詳細的賬單,
「附上這段錄音,列印一百份,發到我們老家的家族群,發到你那些老同事、老鄰居的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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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都欣賞一下,您是怎麼教導小兒子,從大兒子這裡‘騙錢’的。」
張翠花的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林辰沒有停。
他從隨的公文包裡,又拿出幾張紙。
「還有這個,」他把紙拍在床頭櫃上,
「斷絕母子關係協議書。
「你們簽了,我保證以後每個月給您三千塊養老費,算是盡我最後的義務。
「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們再也別以任何理由,向我索要任何財。」
「你……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
張翠花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氣得渾發抖,
「你要跟我斷絕關係?我白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