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們報警吧。」
「告他詐騙。」
05
「詐騙」兩個字一出口,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風「噗通」一聲坐倒在地,面如死灰。
張翠花尖一聲撲上來,想去撕扯林辰:
「你瘋了!你要把你親弟弟送進監獄嗎?你這個天殺的畜生!」
林辰側躲開,任由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而李莉,死死地盯著那份賬單上「打賞主播」的條目,氣得發抖。
突然衝到林風面前,一個耳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
「林風你個王八蛋!你拿你哥的錢給我買包,我還以為你多有本事!原來背地裡還拿去養別的人!」
又轉向爸媽,哭著喊道:
「爸!媽!這婚我不結了!我死也不嫁給這種騙子!寄生蟲!」
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李家的人狠狠地瞪了林風和張翠花一眼,也罵罵咧咧地跟了出去。
一場宮大戲,就這麼以一種極其難堪的方式,收場了。
小叔子的婚事,徹底告吹。
惱怒的張翠花和林風,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們上。
他們沒有能力再上門來鬧,就開始了另一條戰線造謠。
小區的業主群,老家的親戚群,
所有他們能接到的社圈子,一夜之間,都充滿了對我和林辰的惡毒攻擊。
「大家評評理啊!我兒子林辰娶了媳-婦忘了娘,為了房子死親媽啊!」
「那個蘇然,就是個攪家!挑撥我們母子兄弟關係,現在還害得我小兒子婚都結不了!」
「黑心爛肺的兩個人,會有報應的!」
張翠花聲淚俱下地在群裡發著語音,林風則在一旁扮演著被兄嫂迫害的可憐弟弟角。
一時間,各種指責和同的言論甚囂塵上。
我氣得渾發抖,想下場去跟他們對質。
林辰卻攔住了我。
他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他什麼都沒解釋。
只是默默地,將那份長達三十多頁,總金額高達三十多萬的消費明細,一頁一頁拍高畫質照片。
然後,附上那段張翠花教林風如何騙錢的錄音。
最後,還有那份他擬好的「斷絕關係協議書」的掃描件。
他將這些東西,打包,一次,發進了所有我們共同的親戚群、家族群,甚至是他爸以前的工廠同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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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在群裡發了最後一句話。
「歡迎各位叔伯長輩,街坊鄰裡,誰覺得我做得不對,可以站出來,替林風還這三十萬。誰還了錢,我立刻把房子雙手奉上。」
群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秒還在義憤填膺,為張翠花母子鳴不平的人,全都消失了。
沒有一個人再敢說一句話。
釜底薪,公開刑。
這一招,比任何解釋都來得有效。
理完這件事,林辰臉上的表卻沒有毫放鬆。
他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深夜,我給他送牛進去的時候,看到他正在跟一個陌生的號碼通話。
他的語氣很客氣,甚至帶著一點懇求。
「六叔,拜託您了,我就是想再打聽一下,我爸當年出事的時候,到底還有沒有別的細節……對,就是那個主管,王建國,您還有印象嗎?」
「我總覺得,我媽跟那個王建國,關係不一般……」
我端著牛的手,微微一。
一徹骨的寒意,順著我的腳底,慢慢爬了上來。
我突然意識到,林辰的復仇,遠遠沒有結束。
清算寄生蟲一樣的弟弟和母親,只是開胃菜。
他真正要對付的,是五年前,那樁被掩埋在時間塵埃裡的,關于他父親之死的真相。
這件事,遠比家庭糾紛,要黑暗得多。
06
林辰的調查,比想象中要艱難。
時隔五年,很多人和事都變了。
當年的工友們早就散落各方,工地也已經變了新的樓盤。
但他沒有放棄。
他請了幾天假,帶著我,回了一趟千里之外的老家。
在他的磨泡和金錢攻勢下,終于找到了他父親當年的一個老鄉兼工友,陳伯。
我們在一家煙霧繚繞的小飯館裡見到了陳伯。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很多,提起當年的事,眼神裡還帶著一點恐懼。
「小辰啊,不是陳伯不幫你,是那事……不好說啊。」
陳伯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陳伯,我爸都走了五年了,我只想知道真相。」
林辰的眼眶是紅的,
「您跟我爸是過命的,您就告訴我吧。」
或許是林辰的堅持打了他,或許是杯中的白酒壯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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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嘆了口氣,低了聲音。
「你爸出事前一天,跟那個主管王建國,在工棚裡吵得天翻地覆。」
「為什麼吵?」林辰追問。
「還能為什麼?你爸那個人,犟得很,一筋。
「他發現王建國他們為了趕工期,工減料,
「把承重牆的鋼筋都給換了細一號的。你爸說那是草菅人命,要去舉報他。」
陳伯頓了頓,眼神復雜地看了林辰一眼。
「王建國當時就威脅你爸,說他要是敢說話,就讓他走不出這個工地。」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更要命的是……」陳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不止一個人看到,你媽……張翠花,那段時間,跟那個王建國走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