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幾次,有人看到他們倆大半夜的,從工棚後面的小樹林裡出來……」
後面的話,陳伯沒說,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林辰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
他握著杯子的手,用力到指節都發白。
「我爸出事後,那個王建國很快就離職了,
「聽說還拿到了一大筆錢,回老家蓋了新房子。
「而工地的賠償流程,快得不正常。沒幾天,一百多萬就打到了你媽的賬上……」
陳伯的話,像一把把尖刀,把一個淋淋的,令人作嘔的真相,剖開在了我們面前。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無比可怕的推論:
張翠花,為了和小叔子林風過上所謂的「好日子」,
在得知丈夫要舉報夫的工程問題後,選擇了沉默,甚至可能與夫合謀,默許了這場「意外」的發生。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走向一個死亡陷阱。
用丈夫的命,換來了那筆覬覦已久的鉅額賠償金。
所謂的「事故」,本就是一場心策劃的謀!
從飯館出來,林辰一言不發。
回到賓館,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枯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從漆黑,到泛起魚肚白,再到天大亮。
當我第二天早上推開門時,看到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窗邊,一不。
他轉過頭來看我。
一夜之間,他眼裡的那些瘋狂、痛苦、掙扎,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死寂。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張開雙臂,地抱住了我。
他的,在控制不住地劇烈抖。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滾燙的眼淚,第一次毫無保留地落了下來。
「然然,」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樣子,「我沒有爸爸了。」
「現在,我也沒有媽媽了。」
那一刻,我對他所有行為的恐懼和不解,對他母親和弟弟所有的怨恨,全都煙消雲散。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心痛。
我只想抱他,抱我這個,被全世界背叛的男人。
07
巨大的打擊過後,林辰沒有崩潰。
他反而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冷靜,冷靜到令人心悸。
就像一柄帶了劇毒的劍,收斂了所有鋒芒,只等待著最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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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家回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主給張翠花打了個電話。
我站在他邊,聽著他用一種近乎緩和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說話。
「媽,是我,林辰。」
「……對,我想通了。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林風是我親弟弟,我不能真的不管他。」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張翠花不敢置信的,帶著一點驚喜的聲音。
「房子……房子可以給林風。」林辰繼續說道,臉上卻沒有任何表,
「不過,我最近手頭有點,想把當年我爸那份工傷保險的剩餘部分取出來用一下。」
他開始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問了保險公司,說是需要當年工地主管的一個簽字證明,證明我爸的死亡質。
「媽,你以前不是跟那個王建國主管的嗎?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他?」
這真是一個毒辣至極的陷阱。
他把「房子」作為餌,準地拋向了張翠花最貪婪的慾。
為了能順利拿到房子,一定會想辦法聯絡那個早已消失在人海中的王建國。
而只要王建國出現,就等于引蛇出。
「好好好!我幫你聯絡!我肯定幫你聯絡!」
電話那頭,張翠花的聲音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興,果然上當了,
「兒子,你總算想通了,媽就知道你最孝順了……」
林辰聽著的誇獎,角勾起一個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
電話還沒掛,小叔子林風貪婪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哥!你真要把房子給我?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辦過戶?」
林辰看著前方虛空的一點,輕聲笑了笑。
「等我拿到錢,就給你辦。」
那個笑容,讓我看得不寒而慄。
掛掉電話,林辰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110嗎?我要報警。」
他將我們調查到的所有況,包括陳伯的證詞錄音,言簡意賅地向警方做了陳述。
警方高度重視,立刻立案,並告訴林辰,他們會進行布控,讓他等訊息,配合行。
一場橫五年的追兇大網,在林辰冷靜的縱下,悄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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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條以為自己即將吞下餌的毒蛇,正一步一步,向獵人早已為準備好的陷阱。
我看著林辰掛掉電話後那張沉靜的側臉,心中百集。
擔憂,驚訝,張,還有一點……無法抑制的期待。
我期待著,審判日到來的那一刻。
08
張翠花的效率出奇地高。
在房子的巨大下,只用了三天,就聯絡上了那個改名換姓,躲在鄰市開了一家小超市的王建國。
林辰和警方約定好了行方案。
他約了張翠花和王建國,在一家環境清幽的茶館包間見面。
理由是「當面謝,順便把字籤了」。
我則在警方的安排下,待在隔壁的另一個包間。
房間裡,除了我,還有兩名便警察,他們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顯示,上面清晰地顯示著隔壁包間裡的即時監控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