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林辰坐在主位上,神平靜地泡著茶。
張翠花和林風喜氣洋洋地坐在他對面,不停地催促著。
「那個王主管怎麼還沒來?磨磨蹭蹭的。」
「哥,待會兒簽完字,我們下午就去過戶吧?」
林辰沒理他們,只是專注地洗著茶杯,作不疾不徐。
幾分鐘後,包間的門被推開。
一個五十歲左右,材發福,眼神明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就是王建國。
他顯得很警惕,一進來就四下打量了一番。
「翠花,這就是你兒子?」他看著林辰,皮笑不笑地說道。
「對對對,王哥,快請坐。」張翠花熱地站起來招呼。
王建國坐下後,林辰給他倒了一杯茶,卻沒有提簽字的事。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按下了播放鍵。
陳伯那沙啞的聲音,清晰地在包間裡響起。
「……他發現王建國他們為了趕工期,工減料……說要去舉報他……」
「……王建國當時就威脅你爸,說他要是敢說話,就讓他走不出這個工地……」
王建國的臉,瞬間就變了。
張翠花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林辰關掉錄音,抬起頭,目直直地向張翠花。
「媽,我爸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是不是回家跟你說,他第二天要去市裡的安監局舉報?」
張翠花的臉,瞬間煞白如紙,抖得說不出話來。
林辰又轉向王建國,聲音陡然轉冷。
「王叔叔,你當年拿了我媽十萬塊封口費,就心安理得地看著我爸,死在那片工減料的腳手架下面?」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王建國猛地站了起來,厲荏地吼道。
「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張翠花也尖著否認。
只有林風,此刻還像個傻子一樣矇在鼓裡,急得不行。
「哥!你到底在幹什麼啊!趕辦正事啊!房子!」
「正事?」
林辰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三個醜態百出的人。
他突然暴喝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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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就是送你們這群-畜-生,一起下去陪我爸!」
話音未落,他將一疊厚厚的證據,包括銀行轉賬記錄、王建國改名換姓的戶籍資料、陳伯親筆簽名的證詞,狠狠地砸在桌上!
紙張紛飛。
包間的門,在同一時間被猛地撞開!
「不許!警察!」
七八個穿制服的警察一擁而,瞬間就控制住了目瞪口呆的王建國和癱在地的張翠花。
隔壁房間裡,我看著監控畫面裡這圖窮匕見的一幕,捂住,眼淚狂湧而出。
那一聲暴喝,是林辰積攢了五年,甚至更久的,為一個枉死的父親,發出的最絕的吶喊。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這一刻,終于來了。
09
在確鑿的證據和強大的心理攻勢下,王建國和張翠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代了五年前合謀,故意瞞安全患,
間接導致林辰父親死亡,並騙取鉅額保險賠償金的全部犯罪事實。
真相,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骯髒。
張翠花不僅是知不報,甚至主向王建國提議,
只要事之後分一部分錢,
就負責穩住自己的丈夫,讓他第二天「安心」去上班。
林風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謀,
但這些年,他明知母親手裡的錢來路不正,卻心安理得地揮霍,
甚至在母親和王建國東窗事發後,
還試圖幫忙瞞,也構了包庇罪和參與詐騙。
當林風在警局裡得知,自己住的房,開的車,花的每一分錢,
都沾著自己親生父親的鮮時,
他整個人都崩潰了,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張翠花被警察帶走的時候,還在惡毒地隔著鐵欄杆,對林辰嘶吼詛咒。
「林辰!你這個不得好死的畜生!你把我送進監獄,你會遭報應的!」
林辰只是平靜地看著,眼神裡沒有恨,只有一片荒蕪的悲哀。
「你下去,親自問問我爸,看他同不同意。」
曾經那些在親戚群裡指責我們的長輩們,在得知這個驚天醜聞後,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小心翼翼的,試圖撇清關係的「安」簡訊。
林辰看都沒看,直接將所有人的聯繫方式,一個個,全部拉黑。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淨了。
家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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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得有些令人心慌。
那天晚上,林辰從櫃子深,找出了他父親的像。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忠厚老實的男人,笑容靦腆。
林辰抱著那張已經有些泛黃的黑白照片,坐在沙發上,哭了整整一晚。
他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著淚,肩膀劇烈地,像一個迷路了很久,終于找到回家路,卻發現家已經沒了的孩子。
這是他復仇結束後,第一次,在我面前展出如此徹底的脆弱。
我沒有勸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他邊,陪著他。
我知道,復仇的爽快過後,是更深、更沉重的痛苦。
因為代價,是徹底斬斷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脈聯絡。
他的世界裡,真的只剩下我了。
10
風波平息後的一個週末,很好。
林辰的緒已經平復了許多,雖然依舊沉默,但眼神裡的死寂,漸漸被一種沉澱下來的平靜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