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經歷過。
那就說明,我不是做夢。
我是……重生了。
寒意一瞬間席捲了全。
3
「真生氣了?」老公皺眉:「都是說來哄小孩子的。
你還能跟孩子一般見識?」
我就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他沒了耐:「多大年紀了,說兩句還鬧脾氣。趕上車!」
東東也跟他一般:「喂,都說了,你去給我買了那個飛機。
不然今晚我絕不喝牛了!」
他喊我「喂」!
我涼的心,像是又被了一把刀一樣疼。
想起我在醫院搶救時,他差不多快半夜才到醫院。
護士埋怨說,患者這麼嚴重的況,家屬怎麼這麼晚才來。
他漠然道:「我又不是醫生,來了能幹什麼?
專業的事兒給專業的人幹不對嗎?」
醫生讓他給我簽手同意書時,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們父子倆在那裡商量。
「我媽沒有醫保,ICU 一天得一萬,全自費。」
「植人還得請護工,各種麻煩,就算醒過來也沒什麼用了。」
倆人一起找到醫生,說不想讓我苦,放棄救治了。
我忽然想起他三歲時,舉著半塊糖非要塞進我裡的樣子。
可是現在他臉上對我的漠然之,與二十年後在 ICU 外如出一轍。
我忍著眼淚道:「我不是你媽媽。
你讓你喜歡的人當你媽媽吧。」
4
東東高興地大喊:「好啊,我沒有壞媽媽了!
爸爸,你快帶我去見上次的漂亮阿姨。」
江明遠趕捂住他的。
我差點笑出了聲。
原來都帶東東見別的人了。
而我還傻傻地伺候他們全家,還給他媽端了一晚的屎尿。
江明遠心虛道:「別聽孩子瞎說。上次是遇到同事,買了點零食給他。
他就記住了。」
我冷笑道:「就是你帶他出去玩了半天,回來就腹瀉那次吧?
那個漂亮阿姨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他不能吃冰的嗎?」
他帶東東不過是出去了一下午,就讓他足足住了一個星期的院。
江明遠強辯道:「我不讓他吃,那他也得聽啊。」
是啊,他永遠是那個順著孩子、理解孩子的開通的好爸爸。
我就是那個掃興的壞媽媽。
算了,反正他倆我都不要了,隨便他們怎麼想。
Advertisement
「江明遠,我們離婚吧。」
老公拉下了臉。
「說兩下得了,還沒完了。
離婚離婚,你以為我還怕你離婚嗎?
離了我,你還能幹什麼?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也就是我能忍著。
你換個男人試試。」
我氣笑了。
原來我這些年的全心付出,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
「好啊,江明遠,不過是換個男人,試試就試試。」
5
江明遠臉都綠了。
「我沒時間在這等著你發神經丟人現眼。
我今晚有應酬,媽那邊你還得趕過去。」
我看著老公的臉,冷冷道:「我說要離婚,看來你是聽不懂啊。
那我換個說法。
你家的免費保姆辭職了!」
「別蹬鼻子上臉!
你不上車就自己去醫院,我沒工夫跟你矯。
你今天不去伺候好我媽,明天就離婚!」
「好,明天民政局門口見。」
我轉就走。
後,東東突然問:「媽媽不去醫院,爸爸真離婚嗎?」
江明遠篤定的聲音:「你媽肯定會去。你那脾氣,你媽敢不去嗎?」
「哼,不去,我以後就再也不吃做的飯,也不讓接我了。」
呵呵,爺倆在榨我這個方面,都是高手。
老公猛踩油門。
汽車從我旁揚長而去。
我強撐著看著那車轉個彎不見了。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東東,這是媽媽最後為你流的淚!
我想好好想想下一步打算,便去酒店開了房間。
以為與自己曾經最的人斷捨離會痛不生。
可是我太累了。
我還來不及悲傷,倒頭就睡過去了。
半夜,我的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6
我條件反般從床上彈坐起來接通電話。
護士急促的聲音:「是郭秀蘭家屬嗎?請盡快來醫院!」
我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說:「我這就……」
腳踩到地上的那一刻,我一下子醒過來了。
「不好意思,請你聯係患者的兒子江明遠。
我也留了他的電話。」
「你說的是江明遠先生是嗎?
他說他不在本地,實在過不來。
讓我們聯係你,他說你會理。
你們這些家屬真是太過分了。
患者是什麼況你們不清楚嗎?
怎麼能扔一人在醫院呢?
現在屎尿滿滿床的,同病房的患者都抗議了。」
Advertisement
護士語氣著無語。
我著手機,指尖發白。
前世也是這樣。
每一次婆婆有事,江明遠永遠是走不開、去不了。
而我,永遠必須立刻、馬上出現在那裡端屎端尿。
記得有一次,婆婆便嚴重,我戴著手套忍著噁心,一點點幫摳出來。
轉頭卻對來探病的親戚訴苦:「我這媳婦,笨手笨腳的,弄得疼死我了。
應該是嫌棄我這個老太婆,故意使大力氣。壞心眼著呢!」
江明遠也附和著說,東東媽就那水平,媽你就別跟計較了。
江明遠的小助理林清音提著個果籃進來,立刻笑得滿臉花。
林清音給端了一杯水,立刻連聲道謝。
我日夜照護,沒落下一個好字,沒聽到一聲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