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沈雲中想明白,就開飯了。
沈雲中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老婦人的手掌重擊桌面,「你做媳婦的,不知道伺候我這個長輩吃飯,居然還坐在了雲中的位置上。你也老大不小了,就這麼饞嗎?」
沈雲中只得又站了起來。
我在餐桌上大快朵頤。
沈雲中在給老夫人佈菜。
老夫人親自盛了小半碗粥,推到了我面前,「雲中,你別吃菜。外面風雪大,你喝碗熱粥,暖暖子。」
老夫人滿臉的慈。
然而,下一刻,抬手就扇了沈雲中一耳。
老夫人怒罵道,「我最討厭吃清炒的土豆了,你把這東西加到我碗裡,是存心要跟我過不去嗎?」
沈雲中捂著自己被扇腫了的半邊臉,「上次我……夫君也給您加了這道菜,您不是說喜歡吃嗎?」
老夫人淡淡道,「我上次喜歡吃,今日不喜歡了。」
沈雲中一時氣上心頭,他只覺得,平日裡最是溫和慈不過的母親,今日如此的不講理。
「母親今日變了口味,說出來就是了,您上來就要打我……」
沈雲中還沒說完,就又挨了老夫人一掌。
老夫人將整盤土豆扣在沈雲中頭上,「你居然還敢跟我頂,真是反了天了。」
杜皎月連忙讓丫鬟去清掃地面,聲音關切,「母親消消火,您打姐姐不礙事,可別讓碎瓷片劃傷了您的腳。」
老夫人又斥責了沈雲中幾句,就讓他頂著滿頭滿的油汙,跪在了餐桌斜對面的角落。
我此時已經吃的有八九分飽了。
老夫人笑呵呵的往我手中,塞了兩顆酸梅,「吃撐了對不好,你咬兩顆梅子,消消食。」
沈雲中只覺的腹中一陣的絞痛。
他有一種恍惚的不真實。
只是換了一個份,這個世界突然就陌生了起來。
6.
老夫人吃完飯,要去睡回籠覺。
我走到了沈雲中跟前,蹲了下來,「你來了韶華院,就有上好的炭火暖著,有香氣騰騰的飯菜口。
可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每次來之前,都要先吃些糕點填飽肚子,還要多帶兩個暖手爐。
否則,我就會像你今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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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凍的半死,進來又要著肚子伺候人。」
沈雲中梗著脖子看我,「男人娶媳婦,本來就是為了讓媳婦替自己,在父母面前盡孝。
母親心腸最是,若非你不孝敬,才不會發這麼大的火。
席秋遙,你這輩子都沒出過這四方天地,所以你才會覺得,孝敬母親是件苦差事。
我在邊關打仗這些年,有次被敵人劫了糧草,只能吃草野菜來果腹。
打仗的時候,天上別說是飄雪了,就算是下刀子,照樣要按計劃行軍。
你得凍、捱得,在我面前,本不值一提。」
我一時沒了說話的興趣,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了鶴氅。
罷了,多說無益。
現實總會教沈雲中做人的。
7.
馬上到了月末。
又該核對這個季度的賬本了。
我去錦繡院找沈雲中,「陪嫁是我的私有財產,你別想著拿我的銀子補家裡。」
沈雲中看著面前厚厚一沓冊子,就覺得頭疼,他很是不耐煩,「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堂堂車騎將軍,還差你那點銀子嗎?」
我沒說話,只靜靜看著他翻開了賬本。
隨著紙張的「沙沙」聲,沈雲中的眉頭越皺越。
他今日才知道,將軍府每日花錢如流水,進賬卻的可憐,都是需要填補的窟窿。
沈雲中難以置信,「賬面上怎麼會這麼難看?」
我走到了沈雲中的對面,直接把冊子翻到了最後幾頁,「你母親的吃穿用度,都要和京城裡頂尖的世家看齊。
杜皎月月月都要換裳首飾,那三個孩子請的是博學的大儒教導,每月的束脩,都不知繁幾。
你不會真以為,你那點微薄的年俸,能負擔得起將軍府這樣奢靡的生活吧?」
沈雲中依舊難以置信,「這些年將軍府的虧空,都是你拿嫁妝填平的……」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又警告了他一次,「記住你剛才說的話,你要是還要臉的話,就別打我嫁妝的主意。」
沈雲中出神的看著我。
他竟不知道,我為維持這個家,做了這麼多的貢獻。
而他卻狠心的想要休棄我。
沈雲中想要說些什麼,他還沒開口,外面就傳來了小孩子嬉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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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皎月懷裡抱著子沈川信,後面還跟了兩個小尾,分別是沈雲中的長子沈川則和次子沈川禮。
杜皎月把懷中的子給我看,「夫君,你看咱們川信多可啊。」
六歲的沈川禮還沒有我的腰高,他扯住我的袖子,用聲氣的聲音說道,「我想父親了。」
而最年長的沈川則進屋以後,徑直地走到了沈雲中邊,把手心攥著的糖果遞給沈雲中,「這塊糖可甜了,您平日裡對母親多有照顧,母親讓我送給您嘗嘗。」
沈雲中著屋溫馨的氛圍,他一顆心的幾乎要化了。
是他對不起席秋遙,但他也不能為了席秋遙,委屈杜皎月和孩子們。
他不想他的人被人說是小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