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坐在角落安靜看書的明澈，彷彿他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沈聿外套的作頓住了，眉頭微蹙，看向明澈：「明澈，怎麼回事？」
明澈合上書，小臉沒什麼表：「沒選上，就是沒選上。」
「怎麼可能沒選上！」 林薇激地打斷，「老師都跟我說了，選拔裡有一項是即興演講，考察應變和表達能力！明澈以前口才多好！現在呢？肯定是疏于練習了！心思都放在玩樂高打遊戲上了吧！」 意有所指地瞪了我一眼。
我正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從廚房出來，聞言腳步都沒停，把葡萄放在茶几上，自己先拈了一顆丟進裡。
嗯，真甜。
「哦，那個演講啊，」 我含糊不清地說，「明澈跟我說了。題目是lsquo;我的夢想rsquo;，對吧？」
沈聿和林薇都看向我。
「明澈上去說，」 我吐掉葡萄籽，「他的夢想是當個遊戲設計師，設計出全世界小朋友都玩的遊戲，讓大家都開心。」
我看向明澈，他抿著，但眼神亮晶晶的。
「然後呢？」 沈聿問，語氣聽不出緒。
「然後？」 我聳聳肩，「評委老師說，立意不夠高遠，缺乏社會責任和英擔當意識，不符合lsquo;未來領袖rsquo;的標準。所以，落選了唄。」
林薇立刻抓住話柄：「聽聽！聽聽！遊戲設計師？這算什麼夢想！簡直是玩喪志！蘇晚，這就是你灌輸給他的價值觀？你安的什麼心！」
沈聿沒說話，只是看著明澈：「明澈，這是你真實的想法？」
明澈用力點頭：「嗯！我喜歡遊戲！我想做出比《星海冒險》還好玩的遊戲！」 《星海冒險》是他最近痴迷的一款益智遊戲。
沈聿沉默了片刻，目又轉向我：「你hellip;支援他？」
「支援啊。」 我理所當然地說，「夢想不分高低貴賤吧？能養活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給別人帶來快樂，這不好的？總比某些人，上說著高大上的夢想，背地裡盡幹些見不得的事強。」 我意有所指地瞟了林薇一眼。
林薇氣得臉都白了：「沈聿！你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這是在教壞孩子！明澈必須跟我走！我不能讓他在這裡被毀了！」
Advertisement
「夠了。」 沈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林薇，眼神疏離而冷淡：「薇薇，明澈的養權在我這裡。他的教育問題，我和蘇晚會負責。你的關心，我們心領了。以後沒有重要的事，不必特意過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不要在孩子面前，詆譭他的家人。」
「家人？算什麼家人！」 林薇尖起來，指向我。
沈聿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蘇晚是我的妻子，明澈法律上的母親。當然是我的家人，也是明澈的家人。這一點，請你務必認清。」
林薇如遭雷擊，踉蹌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沈聿，又看看一臉淡定的我，再看看低著頭、卻明顯鬆了口氣的明澈。心描畫的臉上，褪盡，只剩下慘白和絕的灰敗。
知道，徹底輸了。不是輸給了沈聿的維護，而是輸給了明澈無聲的選擇，和我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擺爛」卻意外牢固的相模式。
最終什麼也沒再說，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沈家，背影狼狽不堪。
林薇的鬧劇之後，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但我知道，沈聿心裡並非毫無波瀾。林薇那些關于「前途」、「英教育」的指責，像刺，或多或扎進了他的心裡。
畢竟，他是沈家的掌舵人，明澈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我能覺到，他給明澈安排的課程，雖然沒恢復馬，但增加了更多商業啟蒙和金融知識的容。家庭教師也換了一個更嚴厲、更注重「果」的。
明澈的小臉又繃了，下課後常常悶悶不樂。
我的「擺爛」方針到了嚴峻挑戰。盟友似乎有叛變的傾向。
就在這時，明澈的學校要舉辦春季親子運會。
以往這種活，沈聿要麼在國外，要麼在開會，從未參加過。明澈也習慣了由保姆或者助理陪同。
但這次，家庭教師「委婉」地提醒我：「沈太太，這次運會是家長和孩子共同參與的專案，對培養孩子的團隊神和榮譽非常重要。沈先生那邊hellip;可能不開，您看hellip;」
懂了。意思是，我這個閒得發慌的後媽，該上場表演了。
Advertisement
明澈知道後，小臉皺一團，悶悶地說：「hellip;算了，我棄權。」 他大概覺得，讓我這個穿著兔子拖鞋追劇的鹹魚去參加運會，比落選拓展營還丟臉。
「棄什麼權！」 我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不就是運會嗎？小菜一碟！讓你見識見識什麼lsquo;人不可貌相rsquo;！」
明澈用一種「你又在吹牛」的眼神看著我。
運會那天，燦爛。學校的大草坪上人聲鼎沸，到都是穿著運服、活力四的家長和興尖的孩子。
我和明澈一齣現，就吸引了不目。
明澈穿著嶄新的運服，小臉板著，努力維持酷哥形象。而我hellip;翻箱倒櫃找了一套沈聿的舊運服（他材保持極好，我穿著像穿了大人服），扎了個歪歪扭扭的馬尾，素面朝天，在一眾妝容緻、裝備專業的媽媽團裡，像個誤天鵝群的醜小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