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用力地、地握住了我的手。
明澈也跟來了,此刻正著醫生的辦公桌,踮著腳,長了脖子去看B超單上那個模糊的小黑點。
「晚晚姐,」 他轉過頭,小臉上滿是驚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這裡面…真的是個小寶寶?我的弟弟…或者妹妹?」
「嗯。」 我嚨有些發乾,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出手指,想那張單子,又怕壞了似的回來,大眼睛裡充滿了敬畏和一種奇異的責任。「那…那我以後要當哥哥了?」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一個天大的使命。
回家的路上,車裡異常安靜。
沈聿一直握著我的手,目時不時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復雜難辨。明澈則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逝的街景,小臉嚴肅,像是在思考什麼宇宙級難題。
打破沉默的是明澈。
他忽然轉過,非常認真地看著我和沈聿:「爸,晚晚姐,你們放心!我會保護小寶寶的!」 他起小🐻脯,「我會把我的玩都給他玩!教他打遊戲!帶他拼樂高!誰要是敢欺負他,我就…」 他揮舞了一下小拳頭,努力做出兇狠的樣子。
我和沈聿都忍不住笑了。
沈聿了他的頭髮,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嗯,明澈是個好哥哥。」
我看著明澈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沈聿眼中化不開的溫和期待,再低頭看看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一種陌生的、溫熱的、沉甸甸的覺,悄然包裹了心臟。
好像…這突如其來的小生命,帶來的不僅僅是麻煩?
我的孕期,了沈家頭等大事。
沈聿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出差和應酬,儘量在家辦公。福伯指揮著傭人把家裡所有可能有稜角的地方都包上了防撞條,地毯也換了更厚更的。營養師制定了詳細的食譜,廚師變著花樣給我做吃的。
我了重點保護對象。
但我依舊努力維持著我的「擺爛」本。
孕吐嚴重?那就吐完繼續躺。想吃酸辣冰淇淋?只要不過量,沈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那就癱著。胎教?放點輕音樂意思意思得了,至于唸詩講故事?饒了我吧,我寧願給他放點遊戲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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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了最積極的小管家。
他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來看我(和他未來的弟弟妹妹),煞有介事地問:「晚晚姐,今天寶寶乖不乖?有沒有踢你?」 他會把他覺得好吃的零食分我一半(雖然大部分被我以「媽媽不能吃太多零食」為由婉拒了),會笨手笨腳地給我倒水(撒一半在茶几上),還會對著我的肚子「自言自語」,容從「寶寶你快出來,哥哥帶你打怪」到「哥哥給你留了最新的樂高,別搶我的」不等。
沈聿的變化最大。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冷峻寡言的沈總,在家裡變得越來越…接地氣。
他會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趴在我肚子上聽胎,被小家夥踹了一腳後,會出傻爸爸般的驚喜笑容。他會笨拙地學著給我按浮腫的腳。他會因為我半夜突然想吃城南老字號的餛飩,親自開車去買(雖然最後還是讓陳鋒去的)。
有一次,我半夜筋疼醒,哼哼唧唧。
沈聿幾乎是瞬間就驚醒了,二話不說坐起來,練地開始幫我,作輕又帶著安的力量。
「還疼嗎?」 他低聲問,聲音帶著睡意朦朧的沙啞。
「好多了…」 我窩在他懷裡,著他掌心的溫度,昏昏睡。
黑暗中,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晚晚,謝謝你。」
「謝我什麼?」 我迷糊地問。
「謝謝你…願意生下這個孩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也謝謝你…讓明澈變得這麼快樂。」
我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又了。
好像…當一條鹹魚,偶爾翻個,看看岸上的風景,也不錯?
九個月後,我在沈家投資的頂級私立醫院,生下了一個六斤八兩的健康男嬰。
生產過程還算順利,但耗費了我所有的力氣。當我被推出產房時,渾像散了架,但神卻異常。
沈聿第一個衝上來,臉比我還白,額頭上全是汗。他抓住我的手,俯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抖:「辛苦了,晚晚。你很棒。」
他的眼睛裡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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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被福伯抱著(他太小還不能進產房),著門,急得不行。等護士把小寶寶洗乾淨包好抱出來時,他立刻湊上去,小臉激得通紅,想又不敢。
「爸!晚晚姐!他好小!好!」 他低聲音驚呼,像是怕吵醒了襁褓裡的小家夥。
沈聿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作僵又無比珍重。他低頭看著懷裡皺、紅通通的小嬰兒,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他小心翼翼地抱著,走到我床邊,輕輕把小家夥放在我枕邊。
「看看,我們的兒子。」 他的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這一刻。
我側過頭,看著那個閉著眼睛、睡得香甜的小不點。一種奇異的、洶湧的、無法言喻的瞬間將我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