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
張平悠砸了一地的茶,這時雪嬤嬤拿著一張帖子過來:“三姑娘,這是寧家庶寧清送來的。”
“又是寧家?”
張平悠現在聽到‘寧’字就頭疼:“扔出去扔出去,一個庶也敢給我下帖子,算什麼東西!”
“姑娘還是看看吧。”
雪嬤嬤勸說道:“聽聞寧家寵妾滅妻的厲害,這些年一直是姨娘當家做主,以至于讓庶出了嫡出一頭。這位寧二小姐很寵,還是冠北侯寧淞的親妹。依老奴看,您二位說不定有共同的敵人呢?”
“竟有此事?”
張平悠一下來了神,拿過帖子發現裡面還藏了一封私信,讀完後立即笑得開懷。
“好!這帖子我接了。”
江水院裡,遇水左右睡不著,便哼著小曲兒在屋外砍柴,砍到盡興還能揮著斧頭舞一段。
而屋裡,一個一就痛的病人和一個想不了的傻子正在第一次見面會晤。
寧泱穿著一件裡,盤坐在榻上,黑髮散下來,臉又慘白,加上要省蠟燭只能用月照亮......
不似鬼,勝似鬼。
是無所謂,反正對面是個又傻又瞎的。
“會說話嗎?”
張恕雙手被綁著遇水從犄角旮旯翻出來的鐵鏈子,他歪著腦袋,目無神,呆呆地搖頭。
寧泱又問:“你是張恕?”
他點頭。
“昨晚是你要殺我?”
他不。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一直在裝睡?”
還是不。
寧泱盯著他看了兩秒:“灶臺裡有饅頭,你吃嗎?”
張恕頭點的快掉了。
寧泱冷笑,眸緩緩沉了下去:“都說你傻,可我看你不傻,還知道什麼該答,什麼不該答。”
“啊!啊!”張恕突然衝著寧泱手舞足蹈了起來,用手指在空氣裡寫字,時不時地吱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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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泱懵了一下。
說傻也不是全傻,可說不傻又傻的。
忍著後背的疼痛穿鞋下榻,蹲在他面前,手遞過去:“看不懂,在我掌心裡寫吧。”
張恕在空中胡抓了幾次都沒抓到,寧泱只能主去握他的手,開啟,將自己的手放進去。
他卻用雙手去捧的手,仰著臉憨憨地笑了起來
寧泱也被逗到了,角上揚:“傻氣。”
他一筆一劃地寫——
—你、誰。
“我寧泱。”
—是、誰?
“我是......”
話到邊,忽然靈機一,裝著泣了兩聲:“阿恕,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姐姐呀!當年,咱家窮困,只能供得起一個孩子,為了讓你活下去,我主離開家,在外邊風餐宿,啥活都幹就為掙點錢補家用。”
“村子口,你還來送我,我揹著五十個饢,和我的小駱駝相依為命數十年才換來今日團圓。記得爹孃從小就告訴我,窮人的孩子要早當家......”
遇水高高興興地劈完柴火,扛著斧頭踏進一隻腳來,便聽見自家勇冠三軍的副帥正坐在地上騙傻子玩兒。
“......”
想起從前還在王軍時,北桑王有一日對著一個被副帥騙得團團轉的先鋒將領痛心疾首——
“本王的天爺啊!你腦子被豬啃了你信冠北侯的話?!除了戰況,你看本王都敢信他一個字嗎!”
張恕怔愣了一下,旋即扯出笑容,在手心裡寫下了——‘姐姐’。
寧泱笑容更甚:“真乖。”
傍晚時,廚司送餐食來,福祉院也送了一份來,三房的雲來院也送了,不過是半份。
想來,應該是張平思怕沒得吃,從自己的份例裡省了一半出來。
院外石桌上,擺著六個冷盤,九個小炒,兩盅半的湯,兩碟子半的點心,連米飯都有足足三大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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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府庫還來人送了幾過冬小襖、三床棉被和一筐子銀骨炭和燭火。
府庫的管事人稱丁伯。
他躬一禮:“這幾件冬都是今年新做的,姑娘先湊合穿,明日會有製婆子給您量裁。本還想撥幾個婢小廝來的,但......”
丁伯掃了眼痴傻樣的張恕,訕訕一笑:“大公子脾稍差,下人們不大敢來伺候,請泱姑娘見諒。”
寧泱盛了一碗冒尖米飯給張恕,又夾了幾塊:“無妨,我本就喜靜。人多了反而不自在。”
“哈哈,這就好這就好。大公子鮮如此安靜,想來是與姑娘有緣。”
丁伯的餘一直往後邊屋子瞟:“還有一事,江水院年久失修,小人想進去檢視一番,也好還喊工匠來及時修繕。”
寧泱作一頓。
和遇水藏進來兵此刻都在屋裡大咧咧地擺著,們想著總之沒人會來江水院,張恕又看不見,也不必藏。
看來,送東西是假,有人要的底是真。
遇水正要去攔,便見張恕忽然大一聲,從袖袍裡掏出來倆大石頭猛地就朝丁伯砸過去!
“大,大公子?!”
丁伯連連躲閃,一個避之不及被石塊砸中了腳趾,痛得鑽心:“泱姑娘?方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
寧泱挑眉,抱歉地笑:“您也知道的,大公子鮮安靜,想來是丁伯與他無緣吧?”
第10章 紙鳶詩會不止冤
丁伯瞪眼:“我......”
算了,和一個傻子計較什麼?
“既如此,那小人改日再來檢視,先下去了!”丁伯一瘸一拐地匆匆離開,張恕又乖巧地坐回寧泱邊。
寧泱塞了塊點心進他裡,讚道:“做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