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聊越投機,從針法聊到配,從傳承聊到創新,完全忽略了周圍的人群,彷彿進了一個只有他們二人的世界。
蘇錦-辭只覺得酣暢淋漓,這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快樂,已經很久沒有驗過了。
老者更是對蘇錦辭讚不絕口,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
ldquo;好!好啊!rdquo;聊到最後,老者重重地用柺杖點了點地,滿臉笑意,ldquo;小姑娘,你蘇錦辭是吧?我記住你了。今天有緣,相談甚歡,晚上可否賞,到老頭子我家裡,吃頓便飯?rdquo;
他看了一眼不遠像個門神一樣站著的霍野,笑呵呵地補充道:ldquo;也請上這位hellip;hellip;陪同你的軍同志,一起。rdquo;
這番邀請,讓周圍的人都羨慕不已。
能被這樣一位氣度不凡的老先生請去家裡吃飯,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蘇錦辭正想開口答應。
一直沉默著的霍野,卻忽然臉一變,大步走了過來。
他走到老者面前,高大的軀微微躬,姿態放得極低,用一種蘇錦辭從未聽過的、無比恭敬的語氣,開口了一聲。
ldquo;三叔公。rdquo;
ldquo;您怎麼在這裡?rdquo;
三叔公?
蘇錦辭愣住了。
而那位老者,在看到霍野之後,臉上的笑容也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這個英得像頭小豹子似的侄孫,又看了看他邊這位氣質如蘭、才華橫溢的ldquo;仙rdquo;,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恍然大悟的。
ldquo;我怎麼在這裡?rdquo;三叔公霍振聲,用柺杖輕輕敲了敲霍野的小,似笑非笑地說道,ldquo;我倒要問問你,你小子,不是在西北邊疆啃沙子嗎?什麼時候,地跑到省城來了?rdquo;
他的目,在霍野和蘇錦辭之間來回逡巡,那眼神裡,充滿了探究、玩味,和一種長輩看到晚輩ldquo;rdquo;被撞破時的揶TA。
他顯然是不知道,自己這個桀驁不馴、二十好幾了連姑娘手都沒牽過的侄孫,什麼時候,不聲不響地,就給自己找了這麼一位了不得的孫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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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野的臉皮再厚,被自家德高重的長輩用這種眼神盯著,也有些不自在了。
他了鼻子,含糊地說道:ldquo;我hellip;hellip;我這是出來執行任務。rdquo;
ldquo;執行任務?rdquo;霍振聲挑了挑眉,柺杖往蘇錦辭的方向一指,ldquo;你的任務,就是陪著這位蘇小姐,來參加展覽會?rdquo;
霍野的臉,罕見地,有些發熱。
他梗著脖子,點了點頭:ldquo;是。rdquo;
ldquo;好!好一個lsquo;執行任務rsquo;!rdquo;霍振聲不怒反笑,他看著霍野那副明明心虛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不再理會霍野,轉而又用那種無比和藹慈祥的目看著蘇錦辭,熱地拉起的手。
ldquo;走,錦辭丫頭,別理這個木頭樁子。跟三叔公回家,三叔公讓你嚐嚐我親手做的鬆鼠鱖魚!rdquo;
說著,他便拉著蘇錦辭,像拉著自己親孫一樣,親親熱熱地朝展館外走去。
只留下霍野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臉上是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知道,今天晚上這頓飯,怕是沒那麼好吃了。
這哪是吃飯,這分明是一場三堂會審啊!
第25章 驚京城霍家
三叔公霍振聲的家,是一座鬧中取靜的獨棟小院。
院子裡沒有種花,而是種滿了拔的翠竹,青石板的小徑上,還生著幾抹青苔,充滿了文人雅緻的意趣。
屋的陳設更是古樸,滿牆的書法字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書卷氣。
晚飯的餐桌上,氣氛有些奇特。
霍振聲完全把霍野當了空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所有的熱,都給了蘇錦辭。
ldquo;來,錦辭丫頭,嚐嚐這個,鬆鼠鱖魚,三叔公的拿手菜!rdquo;
ldquo;這個水晶餚也不錯,多吃點,看你這孩子瘦的。rdquo;
他不斷地給蘇錦辭夾菜,將面前的小碗堆得像座小山。
霍野在一旁看著,想開口說吃不了這麼多,又被三叔公一個凌厲的眼刀給瞪了回去,只能悶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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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霍振聲看似不經意地,開始問起了蘇錦辭的世。
ldquo;錦辭丫頭啊,聽你的口音,是地道的江南人吧?這手蘇繡的絕活,是跟哪位大師學的呀?rdquo;
蘇錦辭知道,這是必經的ldquo;盤問rdquo;。
放下筷子,將自己的世娓娓道來。
沒有添油加醋地賣慘,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敘述著自己是孤,被一位居的老藝人收養,學了這門手藝。
當霍振聲問起是怎麼和霍野認識的,又是怎麼跑到這大西北來的時候。
蘇錦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ldquo;說來話長,是一場誤會。rdquo;
不想在背後說人長短。
可邊的霍野,卻忍不住了。
他不能讓一個人,去承這些本不該承的委屈。
他放下碗筷,用一種沉悶但清晰的聲音,將周家如何盜戶籍、如何冒名頂替、事後又如何反咬一口汙衊蘇錦辭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隨著霍野的敘述,霍振聲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沉的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