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又沉默了一下，最終，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預設了。
我眨眨眼睛，婆婆現在這麼開心，一定很想要玉石。
嗯，開心就好。
4
婆婆開啟了的「投資」大業。
客廳裡，婆婆捧著手機，搶下那塊標價一萬八的「至尊」原石。
幾天後，原石寄到了。
婆婆鄭重其事地請來了小區裡據說「懂行」的趙老師，在客廳茶几上鋪開紅布，舉行了一場小小的開石儀式。
陳強那天特意提前下了班，也張地圍在旁邊。
角磨機刺耳的聲音響起，石屑紛飛。
婆婆雙手合十，裡唸唸有詞。
當石料被切開一個小窗，出一抹淡淡的淺綠時，婆婆激得差點跳起來。
「出了，出了！看見沒，冰種！」婆婆的聲音因為激而尖利，臉上泛著紅暈。
最終，這塊石頭被直播間裡另一個「老闆」看中，加價五千收走了。
婆婆算了一下，扣除本，淨賺兩千塊。
雖然離寶馬賓士差得遠，但這首戰告捷無疑讓徹底堅信了自己就是那個天選之子。
「看見沒？我說什麼來著？」婆婆得意洋洋地對著我炫耀。
「這就眼，這就投資，比你們上班掙死工資強多了！」
陳強看著到賬的五千塊，臉上也出了笑容。
他甚至開始主給婆婆出主意，看哪個直播間「靠譜」。
從此，各種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石頭源源不斷地被快遞送來，堆在臺角落。
角磨機的聲音和主播聲嘶力竭的「放」、「秒殺」聲了家裡的背景音。
婆婆的生活規律完全被打，吃飯看直播，睡覺前看直播，甚至半夜還定鬧鐘起來搶」。
投的金額也越來越大。
從三五千，到上萬。
期間，也確實有過一兩次小漲，但更多的是本無歸。
月底，原石被消耗殆盡，卻僅有兩塊出了綠。
晚上，陳強洗完澡出來，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一條簡訊。
他隨手拿起來一看，臉瞬間就變了。
那是銀行發來的還款提醒簡訊。
提示他名下尾號為 XXXX 的信用卡，以及房貸賬戶，將于三日後進行扣款，請確保賬戶餘額充足。
而那張卡的數字，讓他的一下子衝到了頭頂——餘額：137.6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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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喊：「媽，別買了，你用的是我的錢！」
5
螢幕上那刺眼的「137.6」元，像一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了陳強的眼睛裡。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全的彷彿瞬間衝到了頭頂。
他想明白了，怪不得我不阻止他，原來花的，本就不是我的錢。
客廳裡，婆婆王翠芳士正紅滿面地捧著手機。
螢幕上赫然是一塊標價「28888」的莫西沙高冰飄花原石。
婆婆的手指已經懸在了「立即支付」的按鈕上方，眼神狂熱。
「媽，住手！」陳強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奪過手機，「你不能付，不能再買了！」
婆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隨即然大怒：
「陳強，你發什麼瘋，把手機還我，馬上要截單了！」
「你看看！你看看這卡里還有多錢！」
陳強把自己的手機螢幕，那個顯示著「137.6」的餘額介面，幾乎到婆婆臉上，聲音嘶啞。
「錢都被你買這些破石頭了，後天就要還貸款了，兩萬塊，你讓我拿什麼還？」
婆婆先是被那可憐的餘額數字驚得愣了一下，但之前的小賺帶來的自信，讓迅速恢復了理智。
認定兒子是在誇大其詞。
「你唬我！」
婆婆一把推開陳強的手機，手就要搶回自己的。
「這才多錢？再說了，我花的是小溪的工資，跟你有什麼關係？快把手機還我，耽誤我發財我跟你沒完！」
「什麼小溪的錢？」
陳強氣得渾發抖，幾乎是在咆哮，「那是我的工資卡！裡面是我剛發的工資和存款，十萬多塊，現在全沒了！」
他終于吼出了真相。
婆婆搶奪手機的作猛地僵住。
抬起頭，臉上卻不是驚慌，而是充滿了荒謬和不信的嘲諷表。
「你的卡？陳強，你為了不讓我投資，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婆婆嗤笑一聲，雙手叉腰，「這明明是小溪親手給我的，是的工資卡！碼都是告訴我的，怎麼，現在看我要賺大錢了，你們小兩口合起夥來想賴賬？想把投資失敗的責任推給我是不是？我告訴你，沒門！」
本不相信。
「媽，我說的是真的，那真是我的卡！」
陳強絕地試圖解釋，把銀行簡訊給看，「你看清楚，扣款提醒是發到我手機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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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瞥了一眼，不耐煩地揮手：
「誰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只看卡是誰給我的，卡是小溪給的，裡面的錢就是的，我花得心安理得，你趕把手機還我！」
眼看母親如此冥頑不靈，陳強所有的怒火和憋屈終于找到了一個明確的出口。
他猛地轉過頭，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一直安靜地站著的我。
「林、小、溪！」
這三個字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意。
「你過來！你跟我媽說清楚！那張卡到底是誰的？又為什麼把我的卡拿給媽，你這些天看著這麼花錢，你為什麼不阻止？你安的什麼心？」
我被陳強駭人的模樣嚇得往後了，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