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媽，你們別吵了……」
「你說，卡是誰的！」
陳強厲聲問，手指幾乎要到我鼻子上。
婆婆也惡狠狠地瞪著我：「小溪，當著你老公的面，你說，這卡是不是你自願上給我保管的？」
我低下頭，用力絞著手指：「這張卡是我自願給媽的。」
婆婆立刻昂起頭，得意地看著陳強。
我又看了看陳強，安他說：「老公，你彆氣了，房貸的事可以慢慢來嘛。」
陳強被我氣得兩眼一黑。
6
「你——！」
陳強被我那句輕飄飄的「房貸的事可以慢慢來嘛」徹底點燃了。
他再也顧不上跟母親爭辯，一把奪過婆婆手裡還在囂著「最後十秒！」的手機，狠狠按掉直播。
然後像拎小一樣，拽著我的胳膊，暴地將我拖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壁都在發抖。
「林小溪，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陳強將我狠狠甩在床邊，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還貸款的錢，你明明知道那卡是我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媽，你為什麼要把我的卡給，你看著把這十萬多塊全砸進那些破石頭裡，你他媽一聲不吭，你安的什麼心，你想把這個家徹底毀了嗎？！」
我被他吼得瑟了一下，抱著胳膊，語氣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強哥，你嚇到我了。」
「媽當時就問我要工資卡，說要幫我管錢。」
「也沒說要誰的工資卡啊。」
「我看你平時也聽媽的話，媽那幾天又不高興，我就想著把卡給媽，管著就能開心點。」
「後來媽買石頭是花了不錢，我找你勸了，也沒用啊，後面我看每天那麼高興，神頭也足了，我就沒捨得說。」
我一邊說，一邊小聲啜泣著。
陳強聽著我這番「真意切」卻狗屁不通的解釋，氣得渾哆嗦。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抖，半天才從牙裡出一句話：
「你沒捨得說？林小溪，你、你真是好樣的！你用我的汗錢給你盡孝心？十萬塊！那是十萬塊！不是十塊錢！後天，就後天，貸款還不上，房子要被銀行收走，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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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
我嚇得六神無主，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的工資這個月就發了五千多，都取出來，也不夠啊……」
「你的工資？」
陳強只聽見了「工資」。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稻草，又像是被到絕境的最後瘋狂，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著我。
「對，你的工資！你還有工資卡，裡面肯定有錢！先把錢取出來，把貸款還上！把卡給我！」
「卡在我這兒。」
我從枕頭底下出我的工資卡。
陳強一把搶過去，急切地問：「碼，碼是多？！」
「碼是我生日。」我小聲說。
陳強立刻拿出手機，登手機銀行查詢餘額。
當看到螢幕上顯示的「餘額：5213.76」時，他最後一希也破滅了。
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房子被拍賣，這個家不能就這麼毀了！
「走！」陳強赤紅著眼睛，一把拉起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碎我的骨頭。
「你現在就跟我去媽面前，當著我的面，說清楚，那十萬塊花的是我的錢！是你把我的卡給了，必須讓把養老本拿出來，把這個窟窿堵上！」
「強哥，媽會不了的！」
「不了？我他媽才要不了了！」
陳強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拖著我就往客廳走。
客廳裡，婆婆正因為手機被搶而氣得臉鐵青，坐在沙發上氣。
看到陳強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出來，立刻火冒三丈地站起來：
「陳強，你幹什麼，你放開小溪，反了你了！」
陳強把我狠狠摜在婆婆面前的空地上，指著我對婆婆嘶吼道：
「媽，你聽好了，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你存的養老錢取出來，十萬塊，一分都不行！」
婆婆被兒子這瘋魔的樣子嚇了一跳，但隨即更加憤怒：
「陳強，你瘋了吧，我憑什麼取錢？還要十萬？你想錢想瘋了？」
「憑什麼？就憑你花了我十萬塊！」
陳強聲音嘶啞，一把將我拽起來，「你問，你讓親口告訴你，你花的那張卡，裡面是我的工資，我的存款，是把我的卡當的卡給了你，讓你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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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癱坐在地上，頭髮凌，滿臉淚痕看上去可憐極了。
在陳強殺般的目視下，我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看著婆婆，翕，最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強哥說的是真的，那卡是強哥的。」
婆婆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看看狀若瘋癲的兒子，又看看哭得快要斷氣的我，再回想自己這一個月來揮金如土的「投資」。
「不、不可能……」
婆婆踉蹌著後退一步，臉瞬間慘白如紙，哆嗦著，「你們騙我，合起夥來騙我……」
「騙你？銀行流水能騙人嗎？」
陳強把手機餘額再次懟到眼前，「媽，拿錢！不然咱們就等著睡大街吧！」
婆婆看著兒子瘋狂的臉，聽著我悽慘的哭聲，想著那十萬塊和即將到來的貸款逾期……
猛地捂住口，眼睛瞪得極大，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晃了兩晃，然後直地向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