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勸學》講到《年華國說》。
中心思想明確: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想這些。
第三次,在樓梯間。
我把他堵在墻角,他還一本正經。
「你再這樣,我告老師。」
我踮腳湊近他耳邊,熱氣呵上去:「你可以告啊。」
我手搭上他校服下的腰,很輕地劃過。
季時謙整個人一。
「但是季同學,」我低聲音,學著他平時訓人的腔調,「你也不想大家都知道,我們的事吧?」
他當時盯著我,眼睛深黑,呼吸都了。
居然真給我唬住了。
「姐?姐!」
凌珠的喊聲把我拽回來。
「季嶼書哥哥問我們晚上想吃什麼!」
我猛地回神,轉頭就對上了季時謙的目。
他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那雙沉靜的眼睛裡。
映著車窗外來往流轉的車燈暈,深得像潭水。
「想吃什麼?」他重復了一遍問題,語氣尋常。
05
我搖頭說訂了外賣,婉拒了。
車在小區樓下停穩。
我幾乎是立刻去拉車門:「謝謝,麻煩了。」
「凌珍。」
他突然住我。
我手指停在門把上,沒回頭。
季時謙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平穩的,聽不出緒:「很久沒見了。」
「不加個微信嗎?」
後座瞬間安靜。
我不用看都能覺到那四道視線,火辣辣地釘在我上。
「手機沒電了。」我說。
聲音有點。
季時謙靜了兩秒,點點頭:「那下次。」
沒有堅持,沒有追問。
就像只是隨口一提。
我推門下車,凌珠也鉆出來。
著車窗跟季嶼書揮手說明天見。
黑轎車緩緩駛離。
直到尾燈拐出視線,我才鬆了那口一直憋著的氣。
外賣確實訂了。
但提進門時早涼了。
米線坨一團,筷子挑都挑不開。
油凝白膩的膩子,糊在塑膠碗壁上。
像某些不該再翻出來的舊事。
我連盒子一起扔進垃圾桶,轉去煮酸辣。
我盯著鍋裡翻滾的紅油,有點出神。
「姐。」
凌珠拉開冰箱,翻出小布丁。
包裝紙窸窸窣窣響。
第一口先遞到我邊。
我下意識張接了。
「好吃吧?」笑嘻嘻,自己咬下第二口。
然後一手舉著雪糕,另一只手就從背後環過來,下擱在我肩上。
黏黏糊糊,帶著汗和夏天傍晚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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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我用胳膊肘輕輕懟,「別蹭我服上。」
哼唧兩聲,沒鬆手。
呼吸噴在我耳,的。
安靜了幾秒。
鍋裡咕嘟咕嘟冒泡。
我關火,撈。
忽然開口,聲音含混:
「姐。」
「你是不是跟季嶼書他哥談過啊?」
06
「hellip;hellip;」
我高中那年認識的季時謙。
開學典禮,他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他作為學生代表上臺,
聲音像山澗水,涼涼淌過九月的燥熱。
太正毒,劈頭蓋臉澆下來。
他廓被勾得發亮。
我瞇著眼,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我想要他。
後來追人追得轟轟烈烈。
寫書、堵樓道、送早餐、全校都知道。
老師不敢多管。
我家那時正風。
捐樓捐裝置,我橫著走也沒人說。
我想我是被幸運神偏的。
家裡有錢,父母恩,妹妹黏我。
連最難搞的季時謙,看我的眼神也漸漸下來。
我們甚至約定考同一所大學。
直到高考結束。
我家出事了。
季時謙發來的訊息還在聊天框裡。
問我志願,問我想去哪,說他有話要對我說。
我一個字也沒回。
後來卡丟了,手機換了,夏天過完了。
這座城市,直到凌珠高二前,再沒回來過。
07
凌珠嚥下最後一口,了張紙抹。
「你應該跟我說一聲的。」
「hellip;hellip;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低頭攪著碗裡的,「跟你說什麼。」
「當然要說!」凌珠一拍桌子,「我要跟季嶼書提分手啊。」
我愣住:「啊?」
「我跟你前男友的弟弟在一起,你多尷尬。」
「你不是喜歡季嶼書?」
理所當然:
「喜歡啊,但他又沒你重要。」
「總不能讓你難做。」
我抬眼。
凌珠沒有玩笑的意思。
安靜了一會兒。
「沒談過,別瞎想。」
確實沒談過。
又沒正式表白,沒說過在一起。
凌珠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在說什麼。
吃完,我把趕去刷題。
自己坐在餐桌邊,有點發呆。
窗外夜濃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一條好友請求。
頭像很簡單,一片深藍的海。
備注欄裡只有三個字:
【季時謙。】
08
我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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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窗戶裡鉆進來,帶著夏夜的。
我盯著那片海。
看了很久。
我最後還是沒點同意。
鎖屏。
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我不敢看他的朋友圈。
不敢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怎樣。
更不敢讓他知道,我如今這副模樣。
普通的工作,普通的收,活得小心翼翼。
算計每一筆開銷,失眠的夜裡只能盯著天花板。
和當年那個,判若兩人。
季時謙也彷彿只是隨手一發。
沒有再來第二條驗證訊息。
這樣最好。
我起,去浴室洗臉。
鏡子裡的人眼下泛著青黑。
頭髮隨便扎著,碎發粘在漉漉的額角。
我捧了把冷水,狠狠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滴進領口,冰涼。
眼睛有點發。
09
次日我一大早就爬起來。
化妝,仔細遮掉黑眼圈。
不管怎麼樣,日子總要過。班要上,錢要賺。
大學半工半讀時,在便利店夜班認識了位學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