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絕不擺姿態,哪怕他小心翼翼捧著我。
但關係裡一旦摻進錢,就難純粹。
18
我沒回復那條訊息。
季時謙也沒再問。
但他換了種方式幫我。
凌珠高三,功課張,晚自習要到十點。
我加班連軸轉時,季時謙會主發來微信,言簡意賅:
【今天我接他們。】
【家長會,我去。你忙。】
其名曰「兩只羊也是趕」。
起初我惶恐,覺得太麻煩他。
【不用,我調個班就行。】
他回得很快:【你專心賺錢。】
隔了兩秒,又追來一條:
【給我名分。】
我盯著那行字,臉頰有點發燙,又有點想笑。
後來就漸漸了慣例。
他接凌珠和季嶼書放學,偶爾帶他們吃宵夜。
而我,冬天來臨前,還清了銀行欠款。
等到年關獎金下來,徹徹底底的還上了親友的錢。
下班時我喊學姐去喝酒。
愣了下,隨即笑起來:
「行啊,慶祝什麼?」
「慶祝……」我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呼出一口白霧,「慶祝無債一輕。」
20
那晚喝得有點多。
說了什麼記不清。
只記得學姐拍著我的背,一遍遍說:「好了,都好了。」
醒來時天已經黑。
頭疼得像要裂開。
客廳亮著燈,凌珠窩在沙發裡寫卷子。
聽見靜抬頭:「醒啦?」
趿拉著拖鞋跑進廚房,端出一碗溫著的皮蛋瘦粥。
我吃完粥,把碗推回給。
從包裡出個準備好的紅包,扔過去。
「週末喊上你小男朋友,」我說,「還有他哥。」
「姐請吃飯。」
凌珠著紅包,眼睛一亮:「發財了?」
「嗯。」我沒多說,「還清了。」
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撲過來抱我。
很用力。
「該我了,」聲音悶在我肩上,「以後我養你。」
我笑著拍背:「先把你數學卷子寫完再說。」
週末約在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適合熱鬧。
季時謙沒來,微信說有事。
季嶼書正在涮肚:「我哥最近是忙的。」
我夾了片牛,隨口問:「忙什麼?」
季嶼書:「忙著相親。」
筷子頓在半空。
他繼續:「我著急,讓他過年之前帶個朋友回去。」
凌珠問他怎麼知道的。
Advertisement
季嶼書下一抬:「我聽到的。」
那看來是真的。
畢竟季時謙也老大不小了。
我點點頭。
凌珠在桌下了我的。
我朝笑笑:「吃啊。」
整頓飯,我吃得特別專心。
專心到沒聽見他們後來又聊了什麼。
21
這家店自己釀的酒好喝。
最後凌珠拿我手機結的賬,架著我出門,季嶼書在後面拎包。
我只記得凌珠扶著我在路邊坐下等車。
夜風一吹,頭更沉了。
我瞇著眼看街燈,暈糊一團。
等再一睜眼,季時謙就在我面前了。
他蹲著,和我視線齊平。
我眨了眨眼,一時分不清是不是幻覺。
我轉頭想找凌珠,沒找到人。
「他倆回店裡找東西了。」季時謙說。
我「哦」了一聲。
沒,就那麼直勾勾看著他。
他起初還接得住我的目。
幾秒後,眼睫垂下去,結了。
「……你看什麼?」他聲音有點。
「你不是相親去了嗎?」我問。
季時謙:「……?」
「誰說的?」
「你弟。」我舌頭有點麻,但吐字清楚,「他聽到,催你相親。」
他肩膀鬆了點,像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聽也不聽全。」他頓了頓,「我拒絕了。」
夜風刮過,我了脖子。
「這次是真有事,」他補了一句,「公司臨時事。」
我沒吭聲。
他又等了一會兒,側過臉看我:
「……不高興啦?」
我很誠實地點頭。
他像是沒料到我這麼直接,愣了下。
然後我看見他角很輕地勾了一下,又回去。
22
我盯著他看,看了很久。
久到他耳慢慢泛紅。
我忽然朝他手。
他眼神裡晃過一疑問,沒躲,也沒接。
「嘖。」我有點不耐煩。
手指往前一探,輕輕托住了他下。
他整個人僵住。
我扳著他的臉,往左偏一點,又往右偏一點。
路燈的落在他臉上,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鼻樑很,線抿著,下頜線繃得有點。
還是那張臉。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
還是每一寸,都妥帖地長在我心上。
我沒忍住,拇指蹭了蹭他下。
Advertisement
「別手腳。」他聲音低了點,卻沒真躲。
「長這麼好看,」我一本正經,「大方點啦。」
「這怎麼能算手腳?」我歪頭,湊得更近,「這……鑒賞。」
季時謙不吭聲了。
結滾了滾。
手指劃過他臉頰,停在耳。
燙的。
我越看越滿意。
手上用了點勁,把他臉扳正。
然後湊上去,很輕地,親了一下他角。
季時謙整個人僵住。
呼吸停了半拍。
隨即臉「唰」地紅,連脖子都漫上薄紅。
他眨了眨眼,睫得厲害。
「……凌珍。」他嗓子啞得不行。
「嗯?」
「現在,」他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東西,一字一字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夜風安靜了。
遠車流聲模糊背景。
我鬆開手,坐直子。
酒還在管裡晃,但腦子異常清醒。
「我錢還完了。」我說。
他靜靜等著。
我迎上他的目,笑了。
「現在是……」
我頓了頓,聲音輕卻清晰。
「男朋友。」
23
綜上,據凌珠、季嶼書提供的錄影。
季時謙口述,以及我本人零星回憶拼湊而。
醉酒表白不可怕。
可怕的是男朋友怕你酒醒不認賬,拉著見證者一起給你回憶。
24
談得比想象中順。
季時謙提意見我爸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