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被他看見，悄悄地退回房間，
外婆咳嗽一聲，厲聲道，
「夠了，有完沒完，你跟一個孩子說那些有什麼用，那時候在……」
「行，我不說，但有一句話我必須說清楚，
「讓住在咱家，就別想要我的一分錢，你想養，想供，那是你的事，這輩子我不可能給姓李的花錢。」
4
大門被「砰」地關上，
托車「轟轟」的聲響聽不見後，
我又走到門口，
門外，
外婆坐在凳子上抹眼淚，
我心裡很痛，
舅舅不喜歡我媽，所以也不喜歡我，
現在連外婆都被我連累了，
外婆年齡大了，幹不了活，
生活全靠舅舅，
如果舅舅不給外婆生活費，
那的日子會變得很難，
加上我，多一個人吃飯，
更是雪上加霜，
我要離開這裡，
去求爸爸，或者去找媽媽，
我想他們應該會讓我留下吧，
我不能打外婆原本平靜的生活，
更不能影響外婆和舅舅的母子關係。
外婆巍巍地向屋裡走來，
我趕坐在凳子上拿起筆，裝作認真的寫作業。
外婆看見我本子上的水印，把我摟在懷裡，聲道，
「你舅舅只是喜歡說話的時候聲音大，他是好孩子，我們小英也是好孩子，
「舅舅說的只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外婆喜歡小英，喜歡和小英住在一起。」
我抱著外婆，眼淚流在洗的發白的外套上，
拼命點頭，
外婆喜歡我，我也喜歡，
但我不能為的拖油瓶。
從那以後，我和外婆的三餐都變了稀飯就鹹菜，
外婆知道，舅舅說的不是氣話，
他好像對我媽恨之骨，對我討厭至極，
有好幾次，我都想問外婆，
舅舅為什麼那麼恨我媽？
可每次話到邊又被咽了回去，
我怕外婆覺得我話多，不喜歡我了，
外婆開始每天都去挖地，說地荒了很多年，除一除雜草，來年種糧食，到時候我們就有錢了。
我放學，外婆還沒有回家，
米缸裡的米已經見底了，
我捧了小小一把，放進鍋裡，倒上水，
天快黑時，外婆才回來，
看起來累極了，鞋上還沾著些黑土，
我趕接過手裡的鋤頭，拿來凳子，端來早就晾好的熱水，
Advertisement
外婆笑著了我的頭，說我懂事，
從兜裡拿出來兩個野果，放在我手裡，
「很甜哦，快嚐嚐。」
果子的水像喚醒了胃蕾，我沒幹活還吃的比外婆多，
愧疚，自責，伴隨了我一夜。
5
第二天我把家裡打掃乾淨，幫外婆洗了服，
背上書包，離開了外婆家，
我先去找了爸爸，
我媽說魏叔叔家裡已經有兩個孩子了，
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讓我住，
以後會跟魏叔叔商量，把我接過去，
這麼久了，我媽還是沒來過，
說明沒有和魏叔叔商量好，
我爸家的那個村，離外婆家很遠，
我走到下午才到，
停在村口想了想，如果爸爸問為什麼來找他，
就說想他了，想留在他邊。
這樣說爸爸該心吧，
會讓我留下吧，
心懷忐忑的走到門口，
門上卻吊著鎖，
門口的大黑狗也不見了，
我坐在門口等爸爸，
看著大黑坍塌的房間，心裡一陣難，
不知過了多久，
有鄰居經過，看見了我，
他走上前驚訝道，
「呀，小英，你都長這麼大了，你在這兒做什麼呢？」
「我……我想爸爸了，來找他。」
「可憐的孩子，你爸早就不住咱村了，他去外地了，聽說在那裡安了家，農村他估計是不回來了。」
委屈的眼淚噼裡啪啦，落在腳下的塵土裡，
心低落到了谷底，
只能去找媽媽了，
我知道魏叔叔家在哪裡，
媽媽和魏叔叔剛認識的時候，帶我去過一次，
雖然沒記住門牌號，但我知道哪個小區，
到了鎮上，去城裡的最後一班公車剛要離開，
我邊喊邊跑，司機師傅停下車開啟了門，冷冷地掃了我一眼，不耐道，
「四塊。」
我尷尬地站在門口，扣著指甲，聲道，
「我……我沒錢……」
「沒錢坐什麼車，下去。」
「但是有人在城裡接我，能不能到了城裡再給錢。」
車上有人開始催促，
「走不走啊，沒錢坐車扔下去得了，別耽誤我們的時間。」
我害怕極了，淚眼汪汪地祈求道，
「我不坐椅子，我站著，可以嗎？」
司機瞪了我一眼，關上了車門。
離縣城越來越近，
Advertisement
我也越來越張，
不知道媽媽會不會答應我留下，魏叔叔會不會同意我留下，
到了終點站，司機住了我，
「接你的人呢，沒給錢就想走啊。」
腦袋裡轟一聲，
低頭小聲道，
「我以後會把錢還給你。」
「小小年紀就學會說謊騙人了，你爸媽怎麼教你的，騙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渾哆嗦，淚眼模糊，
把書包拿過去，哽咽道，
「這個給你，夠不夠……我的車費。」
司機看著我，哭笑不得，吼了一個字，
「滾。」
6
在去魏叔叔家的路上，看到了悉的托車，
我渾一熱，
環顧四周，
不遠的修理店外，看見了舅舅，還有媽媽，
好久不見的媽媽變得更洋氣了，
燙了捲髮，穿了子，
和城裡人一模一樣的打扮，讓看起來更加年輕漂亮了。
我想衝過去抱著，
但舅舅的聲音把我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