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過宋簡聲的。
問他:「你可以等等嗎?等我學會解剖、完理案發現場,我不想坐牢。」
「但如果你實在不想等了,一定要告訴我,我要拿你練手的。」
他明明答應我的。
明明從十歲到十八歲,他等得好好的,一次沒有提過想死。
可今天,他毀約了。
18 毫克就能致死的老鼠藥,他整整吃了 2 克。
醫生說,再晚兩分鐘送來,神仙都救不回來。
我很生氣。
「宋簡聲,為了完地殺你,我準備了那麼久,你為什麼不等我?」
剛清醒的宋簡聲,冰冷的眼底沒有一表。
脖邊的珠沿著刀刃往下滴。
染紅床單,也染紅他的病號服。
以往這種時候,他要麼笑著推開我,要麼平靜地說:「手吧,小狗。」
可今天,他微微皺眉。
看我的眼神陌生極了。
好一會兒,他才終于開口。
「你是誰啊?」
4
宋簡聲不認識我了。
這個認知讓我微微一愣。
錯愕間。
後忽然傳來一道俏的怒喝:「你做什麼!」
不等我回頭看,一個穿著白長的生已經沖了進來。
狠狠一推,將我手中的水果刀奪走,然後回頭張地檢查宋簡聲的傷口。
「宋簡聲,你傷了!」
又按響呼鈴:「快來人啊,32 房有人行兇!」
全程,我沒。
冷冷地看著。
因為這人我認識mdash;mdash;溫荔。
今天班裡剛來的轉校生。
而宋簡聲今天沒去學校。
我確定,兩人沒見過。
可是很奇怪。
看著溫荔,宋簡聲冰冷的眸子終于有了一溫度。
他朝溫荔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
「宋一?」
聞言,溫荔作一頓,紅了眼眶,「阿聲,是我。」
聽見回答,宋簡聲愣了愣。
隨即表像冰山融化,角牽起一抹溫的笑。
這個笑,彷彿讓溫荔看到希。
將宋簡聲護在後。
一臉憤恨,倔強地看我:
「溫荔同學,你今天第一天轉來,我不知道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導致你跟蹤我來醫院行兇。」
「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我會報警的。」
與此同時,我耳邊的聲音沒停過。
【這個溫荔比前面的人都聰明誒,竟然選擇和宋一互換份。】
【宋簡聲養了宋一十年,應該有吧,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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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有的看了。】
5
原來。
溫荔也和那些人一樣,是來攻略的。
互換份?
真有意思,我不算驚訝。
畢竟前面那些「攻略者」,也或多或做過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
比如,明明五沒有變化,但一夜之間變漂亮了,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再比如,明明從沒見過的人,卻能合理地讓人多出一些記憶,認為和宋簡聲很。
可是,無論偽裝得多合理、多完。
宋簡聲總是能很快識破。
那這次呢?
他能分辨出來,誰是真的宋一嗎?
這樣想著,我看向宋簡聲。
病床上,他仍舊笑得溫。
話雖然在問溫荔,但他看的是我。
眼底迷散盡,只剩戲謔和冷漠。
「一一,這人是誰啊?」
我也笑了。
僅一句話我就確認,他分辨出來了。
因為他從來不會我「一一」。
他只會我mdash;mdash;小狗。
6
護士和安保沖進來時,我已經整理好表了。
溫荔的「互換」很完。
明明宋簡聲從搶救室送來病房後,一直守在這兒的人是我。
護士卻像是第一次見我似的,反而對著溫荔「家屬」。
我的證件上,名字變了「溫荔」。
我的手機也變了一部破舊的,從未見過的。
就連在宋家工作十幾年的保姆瓊姨沖進來,看我的眼神也宛如陌生人。
反而皺眉打量宋簡聲和溫荔。
打著手語問:「你們沒事吧?」
「小聲,你傷了?」
溫荔乖巧地笑著,一如我從前演出來的格。
「瓊姨別擔心,我們沒事。」
宋簡聲也笑得無害,「小傷,幸好一一來得及時,救了我。」
他說著,看了一眼溫荔。
表裡恰到好的、慶幸,和似有若無的深溫。
讓溫荔的臉上,頓時浮現一抹。
因為害,沒看宋簡聲。
因此,錯過了宋簡聲藏在笑容下,眼底一閃而逝的厭惡。
我看見了。
我不意外。
畢竟宋簡聲很會演。
人前。
他演格溫的校草學神。
演品學兼優的年級第一。
甚至演樂于助人,會幫老人推車、會在下雨天打傘喂流浪貓的熱心腸年。
但我知道。
其實,他只是一個病態厭世,冷漠到將人推下樓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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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什麼?
為什麼明明能認出溫荔不是我,卻不拆穿?而是將錯就錯?
我不清楚,也不好奇。
我也瘋的,因他自盡毀約的氣無消。
于是,被醫院安保扭著拽出病房前。
我笑著朝他豎起中指。
「宋簡聲,我是你爸爸哦。」
四目相對,宋簡聲表微微錯愕。
沒有生氣。
他忽然低低笑出聲。
他好像很高興。
走出病房時。
我聽見他在後問溫荔:「是新來的轉校生嗎?」
「算了,這種小事別報警了。」
「有意思的。」
7
溫荔手機的餘額不多。
不知道的住。
這一晚,我用的份,找了一間廉價的小旅館將就。
不出所料。
第二天一早回學校,無論在老師還是同學的認知裡。
我都是剛剛轉來,坐在最後一排,沉默寡言的轉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