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暗自嘆氣,人真的是只能做好擅長的。
我妹八歲了,卻什麼家務都不沾手。而我八歲時,早已是抱柴燒火、掃院桌的一把好手。前世我心疼小,總把活兒攬在自己上,如今卻不了。我把豬喂飽後,還會花上許多時間,將豬圈清掃得幹幹凈凈,一點豬屎都不留,我媽看看不說話。
我把養豬的活幹得細,自然沒時間幹別的,其他的活兒,自然就落到了我妹頭上。
我妹想推,我媽便說:「你姐在幹活,我也在幹活,你呢?就想閒著?」我妹只得委委屈屈地了手。一件,兩件……漸漸地,我八歲時做過的事,也一件不落地做了起來。
滿心委屈,卻無可奈何。因為這個家裡,沒有閒人。
前世,跟餘瑾年創業之前,我在機關裡待過三年。那時我就懂得,如何只做自己願意做的事,並且絕不多做,還能讓領導滿意。
那就是領導佈置的活都應下都幹,但只把自己想幹的活幹好,慢慢地領導就只能派這類活給我。
千萬別為了討個好,事事都幹好,那樣啥活都是自己的了。
不多做的竅訣就是把本職工作幹得認真,在細節上追求完,讓領導滿意。一旦他們額外派工作,就把本職的工作質量降下來。領導習慣了高標準,一旦標準下降,你不說,領導自己就不了,畢竟,他們也需要幾個標桿工作用來展示。
這兩個套路,我用的極其練。
從前我不願把這套用在家裡,如今卻用得坦然。一定要記住,當家人不把你當人看時,你就不必再將他們視為家人。
一視同仁。
我算計著我媽和我妹,們卻挑不出我的錯。我們家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人人都不滿意,可誰也指責不了誰。
直到開學,我背起行李去了縣一中。
我媽鬆了口氣——寧可我不幹活,也不願我在家,讓憋悶又無發洩。
我妹也鬆了口氣——我在家,總襯得懶惰又無能,不得我走。
我很滿意這個走向。
前世無數家庭悲劇教會我:要與原生家庭切割,最忌歇斯底里,那樣看似很絕,實則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最高明的方式,是潤無聲,讓對方主厭棄、主放棄。只有這樣,才能斷得徹底,沒有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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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讓們覺得你只是因一時之氣而疏遠們,但實際仍是個好欺負的好人時,們便會想方設法纏上來。可若讓們覺得與你相只剩憋屈,若再能襯出們的不堪,們便會自遠離。
讓們捨棄你,才能真正做到與們切割。
切忌,搞什麼讓們看見你,看見你的付出,你的忍,你的委屈……好像這樣,你付出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那是大錯特錯,一定別想著只想在你上佔到便宜的家人上討來公道。
11
我來到了縣一中,況比預想的要好一些。
早有傳聞,說縣一中風氣傲慢,老師們最瞧不起村裡來的學生。可真正其中,我發現並非全然如此。老師們的確更偏縣城出的學生,但如果村裡的學生績足夠拔尖,他們同樣會投來贊許的目。
真正的對立,存在于學生之間。
即便頂著「縣第一」的名頭,來自縣城的同學看我的眼神裡,依然混雜著防備與不易察覺的輕蔑。對此,我並不在意。我深知,所謂的「對立」,源往往在于懼怕——害怕對方會奪走本屬于自己的資源和關注。可我們只是學生,外部資源有限,沒什麼可搶奪的。而且我認為,一個人最珍貴的資源,是與生俱來的才智與心。這些東西,別人再怎麼眼紅,也拿不走分毫。
但這些孩子不懂這些。
我不想捲對立中,便刻意保持著低調與疏離。這樣做或許不到什麼朋友,但也避開了許多無謂的紛擾。事實也如我所料,縣裡的同學雖常在背後議論我是個「會考試的土包子」,卻極有人當面挑釁。
只有一個朱帥的男生例外。
從學第一天起,他就對我橫豎看不順眼,眼神裡總帶著一莫名的敵意。我仔細回想,從開學到兩個月後的今天,實在找不出任何與他產生過節的緣由。
對此,餘瑾年不止一次安我:「別怕,有我呢。他們都清楚你是我罩著的人,沒人敢真找你麻煩。」
開學報到那天,是他陪我去的。我起初婉拒,他卻說:「知道你有個『哥哥』,那些有歪心思的人才會掂量掂量。」我便沒有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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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暗他,卻因的矜持和怕惹閒話的顧慮,堅持獨自報到。那時的我,拼命想在他面前證明自己的獨立和堅強,想告訴他:我一個人也能做好很多事,我不會為你的拖累。
直到他死後,我才在漫長的歲月裡幡然醒悟——幹嘛事事靠自己?只要不存著「必須拼命報答」的負擔,該借的力就要借。這一世,他既然主以「哥哥」的份出現,我便坦然接了這份庇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