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們從來做不到真正了解一個人，我們能了解的人，都是從我們的視角看到的，我們所期待的。」
「只有跳出自我，站上高空，沒有任何遮蔽，才能真正看清一個人。」
餘瑾年如此維護長輩和親。
可以想象，如果長輩對他施，他會很容易放下原則，去迎合長輩希他做的事。
比如去照顧我妹，一步步照顧到床上，也不覺得有錯。
最可惡的是，他自己這樣，還想強迫別人也這樣。
這一刻，我被他的真面目噁心得不行。
16
自那之後，餘瑾年便在我面前消失了。
我高一，他高二，作息本就不重疊。只要不刻意製造偶遇，兩人就像兩條平行線，幾乎沒有匯的可能。
至于朱帥，被我那次阻擊之後，他那些張牙舞爪的敵意也消失了。如今的他，每天只是死氣沉沉地坐在座位上，目空茫地著不知何。他的青梅左逸竹，主和同學換了座位，搬到他旁邊，輕聲細語地陪伴、安。
我的同桌劉亞，某天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聲音對我說：「現在……班裡不人都在說，其實你媽媽不算好人，他爸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不過是一個勾一個願意被勾，憑什麼就他一個人委屈？又憑什麼把賬全算到你頭上？」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們幾個學的在一塊兒聊，都說，他要是能因為這事遷怒你，那你是不是也能遷怒他？他怪你媽媽不好，可他爸爸就管住自己了嗎？」
我抬起眼：「你們……是這樣想的？」
這倒是難得。至不是一邊倒地指責某一方，而是試圖從兩邊的視角去看整件事。
「嗯，」劉亞點點頭，語氣認真，「知雅，我們不傻。」
「我知道。」
如果敘事不曾被某些人單方面掌控，如果事能夠被完整、平靜地呈現，那麼真相往往會比偏頗的指責更接近公平。我不求絕對的公平，我只希那些我不關注的人、不關心的事，不要因為他們自的偏見和無聊，就來招惹我。
我不想被招惹，我也不好惹。
這一點，現在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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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並不在意老師如何看待我，也不在乎同學們投來怎樣的目。
不是我心有多強大，而是我不需要他們對我關注，我也沒有多餘的慾去贏取他們的關注。
老師是否關注我，課他都要講，講我便聽。
被許多同學暗中防備與警惕，對我而言，更無需放在心上。
他們不敢當面挑釁，也不敢在上課或晚自習時喧嘩造次。
有個良好的學習環境，我就滿足。
我將他們視若無，從不多給予半分心力。
只一門心思，扎進學習裡。
很快，我的績開始穩步攀升，到了期末，我重新坐回了年級第一的位置，並且是遙遙領先。
我的價值，隨之被重新評估。
寒假，我申請了留校。
我媽託人帶話，說過年要帶知恩去姥姥家，讓我別回去了。我去找校長說明了況。
他理解，將我安排在值班室留宿，那裡有暖氣。
值班的是一位老阿姨，樂意讓我與作伴。
訊息傳開，縣裡的孩子腦筋活絡起來。
與其嫉妒我，不如向我請教。
我的規矩很簡單：請教可以，但要付錢。
學校免了我的食宿，但牙膏、衛生紙、衛生巾……每一樣都需要錢。
這半個學期，我攢了十幾年的歲錢，已經見底。
我得掙錢。
對于我有償服務的行為，起初他們覺得尷尬，但我一點兒不尷尬。
我對他們說：「這是為知識付費，你們也不願意欠我人是不是？畢竟知識有價，人難還！」
他們想了想，覺得有理，便接了。
我收費不高：一道題，十分鐘能講明白，收一元；若需要半小時，收五元；超過半小時還聽不懂的，我便婉拒。
我自己還要學習，不能本末倒置。
他們都表示理解。
所幸，我們班沒有基礎太差的。
我暗自慶幸這個時代還沒有作業幫，沒有 AI，讓我尚能用這點本事養活自己。
一個寒假下來，我賺夠了後半學期的開銷。
對此，我很滿意——靠自己的頭腦，好好地活了下來。
過年前，我去理了發，給自己買了一新裳。
宿管阿姨心疼我，特地包了餃子留給我。
我激，送了一副護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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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晚，我一個人坐在值班室裡看電視。
那時的春晚還很好看。
正被小品逗得前仰後合時，忽然有人敲了敲窗。
抬頭一看，竟是班長楊建。
他個子高大，氣質卻斯文，笑起來眉眼彎彎。
他爺爺是縣醫院的書記，父母也都在縣裡的事業單位，在我們這兒，算是頂配的家庭。但他為人謙和，沒什麼架子。
前世，我滿心滿眼只有餘瑾年，幾乎沒怎麼注意過他。
如今沒了餘瑾年，我才「看見」所有人——雖然絕大多數，我仍不興趣。
班長是個例外。他一直很照顧我，或者說，他對班上的每個人都照顧。
他給我帶來了一袋瓜子和一包花生。
我接過，說了謝謝。
本以為他看我一眼便會離開，沒想到他竟坐下來，陪我看起了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