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到這個,不是讓你學我,而是告訴你,我決定放棄餘瑾年的心理依據。」
朱帥抿了下:「若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和左逸竹雖然一起長大,但和在一起的覺,也並不是獨一無二的。我和別的男生玩得更開心,也曾和其他生相得更自在……只是因為總在我邊,就以為一定是了。」
朱帥和左逸竹相得如何,我不做評價。
但他應該與很多人想的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的,總歸是不一樣的。
可事實上,那不過是兩家父母恰巧住得近而已。這樣的關係,未必就能刻骨髓、不可分割——反證就是,哪怕是同一屋簷下的親兄弟姐妹,關係也未必多好,更不保證長久。
我坐在一旁不吭聲,等他悟。
許久之後,朱帥舒了一口氣,坦然道:「來你這之前,我遇到班長了,和他吐了會槽,他說對待不能忽視了對方的付出,但更不能忽視了自己的真實。」
「真實?」
「可能並不那麼好。」
這個倒是第一次聽到,楊建的說法很有範。
「謝謝你,傅知雅。」
我揚了揚他給我的錢:「不用謝,我是有償提供諮詢。」
朱帥瞭然:「這樣好,省得心理負擔。」
他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我把他給的二百塊錢仔細收進我的存錢罐。
足夠我花三個月。
朱帥真是我的財神。
我的心明朗不,把電視音量調高,繼續看春晚。
這回再沒人突然出現,直到十點半,該煮餃子了。
窗外才又傳來敲擊聲。
我抬頭去,一張蒼白的臉在玻璃上,嚇得我渾一。
19
是餘瑾年。
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他。
可此刻,他出現在我的窗外。
村裡到縣裡,晚上不通車,冰天雪地也無法騎車。
他應是一路走來的。
快走也得走兩個小時。
看著他下上結起的一層薄霜,我確信他就是走來的。
這讓我沒辦法不給他開門。
我讓他進來:「靠暖氣烤烤吧。」
「嗯。」
他很聽話地走到暖氣旁。我遞過板凳,他接過去坐下。
他是空著手來的。
「沒想到我會來吧?」
「嗯。」
「我反思了,一直在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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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我媽不讓我來,我跑出來的。」
敢于反抗他媽了?
他說得平淡,我卻能想象那場面——一定很激烈。
他媽是個很厲害的人,格強勢。
前世與以婆媳關係相多年,我對再了解不過。
兒子就是的兵,必須服從。
好在並非無腦強勢。
有一套自己的理論,多數時候能合上人間的邏輯。
讓我和的相,表面看上去不算糟糕。
可背後與餘瑾年如何相,我不得而知。
餘瑾年看起來很憔悴,不像十幾歲的年,很像歷經滄桑的年人。經歷過認知顛覆的人,都會產生類似的變化。
「知雅,兩個小時前,我在村裡放鞭炮,一直看著你家的方向……黑漆漆的,沒有一點。」
「我就想,怎麼就變這樣了呢?」
「叔叔還在的時候,過年你家亮堂堂的,我家也亮堂堂的,咱們兩家進進出出,多熱鬧,多開心。」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我心裡特別難,特別想哭,特別想見你。」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我還是來了。」
「我真的想看看你。」
「嗯。」
我並不意外。
他對我期待了很多年,期待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以為快要夠到了,一切卻散了。
我的醫生告訴過我,人對「未完」的執念是最強烈的執念之一。
見過太多因與初舊復燃而導致家庭破裂的案例。
那些男總說:「沒在一起時總覺得憾,想起來就抓心撓肝;真在一起了,卻發現不過如此,後悔背叛了現在的家庭。」
我的醫生說這隻是「未完結」在作祟,完全可以過一些心理方法化解,只可惜知道的人太。
我不願餘瑾年在往後的日子裡一直惦記我,便以看過心理專欄科普的名義,把未完結講給了他。
他悟到了我的用意,沉默起來。
我留給他消化的空間,轉去煮餃子。
老阿姨給我留了三十個,說除夕夜吃十五個,初一早上再吃十五個。
可現在餘瑾年來了,只能全煮了。
因著過年的氛圍,這頓飯吃得還算平和。
飯後,外面飄起了雪花。
餘瑾年幫我收拾好碗筷,忽然問:「要不要去雪地裡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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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亮:「你帶了?」
「嗯。」
「要!」
多年沒玩過這些孩子氣的玩意兒了。
他帶來一串掛鞭,小心拆兩半,我們一人一半。
又找來兩木,把鞭炮係上去,他負責點燃。
我們各舉著一掛噼啪作響的鞭炮,在雪裡喊道:「把年嚇跑嘍!」
我們相視一笑,就像回到了八歲那年——真以為鞭炮能嚇走年。
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我們的頭髮就都白了。
餘瑾年著雪花,輕聲念:「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話音裡滿是悽涼與憾。
我在心裡默默回答:餘瑾年,無論前世、今生,還是來世,我和你都不可能共白頭。
他察覺到我的沉默,聲音微微發:「知雅,我知道我沒機會了……可我還是想知道,你以後想找一個什麼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