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就沒有不吃的,媽媽做啥都捧場。
最開心的是沈昊,每回家裡煮紅燒,都會按他的口味放很多糖。
6
選擇妥協之後,沈媛並沒有釋懷,反而眼可見地沮喪了許多。
直覺告訴我有。
所以那天傍晚,我跟蹤了。
沈昊也想跟上來,被我一個眼刀瞪回去了。
沈媛和另外兩個生站在墻角,哭哭啼啼的,又好像在吵架。
「你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就是,說好的一起報城北,我和燕子沖刺大半年,好不容易才過分數線,你說不去就不去了?」
沈媛的聲音噎著,很是難過。
「對不起,我們家最近……最近有點困難,我是姐姐,只能幫爸爸媽媽分擔……」
爸媽已經幫報完名,學籍留在市二中了,沒什麼轉圜的餘地。
朋友聽完更加生氣。
「沈媛,你是豬頭啊?為什麼每回都你讓步,你犧牲,你弟弟妹妹就沒事?你是老大,就活該當怨種嗎?」
「上次看電影也是,票都幫你買好了,你突然說要去廠裡幫忙,你家就缺這麼一個勞力?」
「你已經十五歲了,不是小娃娃,要再這樣下去,你這輩子不知道還要吃多虧!」
「……對不起……對不起……」
沈媛哭得更厲害,只能反反復復唸叨著三個字。
「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們不管你了。」
兩個生氣呼呼地丟下沈媛,手拉手離開了。
夕灑下來,把沈媛落寞的影子拉得很長。
原來如此。
為了所謂的「懂事」,錯過了夢校,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對于沈媛這種高冷安靜的書呆子來說,朋友應該也是不大容易的。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了。
「二姐,你看到什麼了?大姐怎麼了?」
沈昊舉著兩個冰棒,貓貓祟祟地跑過來。
「打聽。」
我白他一眼,「喀嚓」咬下去。
巧克力夾心好吃,算他小子孝敬。
7
我比沈媛小三歲,按理說這年也該小升初的。
但我生日在下半年,學就晚了點,到頭來只比沈昊高一個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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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五年級的我,在準高中生沈媛面前只能算小屁孩。
可有些事,和數學公式不一樣,經常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知道沈媛還在生我的氣,就開了自己的小豬存錢罐,買了套積木去找。
「……你來幹什麼?」
沈媛似乎剛哭過,眼睛紅紅的,沒好氣地瞪著我。
「這是我房間,我不能來嗎?」
我和沈媛不像沈昊那樣有獨立的空間,從小到大都在一起。
早煩我了,經常半夜開著燈刷刷刷做題,還罵我懶、不知進取。
知進取又怎樣?還不是落得這個地步。
我嘆口氣,一屁坐在邊。
「給你的,我知道你想要這個。」
之前生日想要積木,爸媽本來答應了,卻轉頭送給了沈昊,只給買了布娃娃。
忍氣吞聲,連找沈昊要回積木這種話都沒說過。
當然,沈昊也從沒主讓給過。
他核桃仁大的腦子想不到這麼復雜的東西。
見到夢寐以求的禮,沈媛怔了許久,聲音也下去:
「幹嘛突然給我這個……等等,你不會有什麼謀吧?」
「我的確有事跟你說。」
我把門鎖嚴了,開門見山,「其實你想去城北的話,我有一個辦法。」
「呵,」沈媛瞬間冷笑,「知道了,你是來奚落我的。」
「我是認真的。」
這才拿正眼瞧我,卻不說話,只等我說下去。
「辦法很簡單啊——鬧。
「爸爸媽媽不讓你去城北,不是因為他們沒錢,而是因為你太懂事了,可以隨便犧牲。
「你仔細想想,兩年後沈昊小升初,爸媽會把他送去哪裡?哪怕他分數不夠,他們砸錢也要把沈昊砸去城北,不是嗎?
「家裡的錢你不花,就會給沈昊花,家裡的東西你不搶,就要落到沈昊頭上。
「你讀書這麼用功,不覺得虧啊?我都替你虧死了!」
世界裡就是這麼講的,為了一個獵、一塊領地、一個王位,手足尚可相殘。
人類社會,只是換了更文明的鬥法。
沈媛原就白皙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你……你在說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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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鼓作氣,扼住抖的手。
「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我幫你一次。如果你害臊,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鬧。
「我們就說,如果不讓你上城北,你就跳、跳海、殺放火,帶著爸媽沈昊一起去死,讓所有人都不好過。反正是他們有錯在先,多鬧幾次,我就不信……」
「啊啊……啊啊啊……」沈媛驚恐地打斷我,尖著回了手。
「沈妙,你瘋了嗎,你到底在說什麼?你……簡直有病!反社會!你給我滾,滾出去!」
沈媛被我這番話嚇得不輕,把積木扔我上就跑了。
我呆坐在地上,有點懵。
不是讓我滾嗎?咋滾的是?
左思右想,我覺得沈媛讀書把腦子讀傻了。
算了,我還同的。
8
沈媛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整個暑假都躲著我。
好在也不告,沒帶著爸媽一起對我進行的教育。
只是某天起床,我在枕頭旁邊發現了一本厚厚的《走近邊緣型人格障礙》。
我:……
人心中的見是一座大山。
很快我升上六年級,也算忙起來了,無暇顧及沈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