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來吧。」
「你力氣不夠,別把碗摔了。」
咬著牙抱起紙箱,過門檻時腳下一,整個人向後倒去。
紙箱手飛出,砸在地上,陶瓷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雨中,坐在混著泥沙的地上裡,沒有馬上起來。
我衝過去扶,卻看見正一片一片撿著碎瓷片,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滴在手背上。
「這是你外婆給我的嫁妝……」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說是有講究的,夫妻和睦,白頭到老。」
我把拉起來,抱住。
的肩膀在抖,但很快停止了。
抹了把臉,出笑容對我說:「碎了也好。」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3
考上大學的那個夏天,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媽以為我只是學習努力,卻不知道我心深燒著一團火。
我要在被生活徹底垮之前,幫找到一個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不是替代我爸的位置,而是找一個能並肩同行的人,一個會在摔倒時手扶,而不是站在旁邊指手畫腳的人。
我的目標鎖定在林建國,我他林叔。
林叔是我媽的高中同學,妻子五年前因病去世,沒有孩子。
他在附近開了家五金店,店鋪不大但生意穩定。
最重要的是,他看我媽的眼神不一樣。
裡面不是同,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惜。
林叔每週都會來餐館三次,而且總是坐在靠窗的位子,點同樣的菜。
魚香和紫菜蛋花湯。
吃完飯後,他會靜靜地坐一會,看著我媽忙碌的背影,然後悄悄在賬單下多放一些錢。
第一次發現這個是在我高一那年。
林叔離開後,我收桌子時發現碗底著兩張五十元,而他的餐費只需要十五。
「媽,林叔多給了錢。」
我拿著錢到廚房告訴我媽。
我媽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接著手追出去,但林叔已經走遠了。
第二次他再來時,我媽堅持要把錢還他。
「昨天你給多了。」
說。
林叔擺擺手,語氣隨和:「就當提前存的飯錢,以後算我點就行。」
這樣的事發生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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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多給二十,有時多給五十。
我媽每次都會記賬,說總有一天要還回去,但我知道,林叔本沒打算要回。
大一暑假,我開始在餐館幫忙。
這也給了我更多機會去觀察林叔,也更確定他是合適的人選。
他溫和,有耐心,五金店的顧客都說他實在。
更重要的是,每次和我媽說話時,他會認真聽,而不是像有些顧客那樣,眼睛四瞟,心不在焉。
但我也發現了一個問題,林叔太向了。
他來吃飯三年,除了點菜和結賬,幾乎沒和我媽多說過話。
這就需要有人推他們一把。
我選擇了一個週五的晚上行。
林叔照例坐在窗邊,剛端起茶杯,我就端著可樂「路過」,然後準確地把大半杯飲料灑在了他的襯衫上。
「對不起對不起!」
我連聲道歉,聲音大到整個餐館都能聽見,接著又喊:「媽,林叔服髒了。」
我媽從廚房衝出來,就看到林叔前的一片汙漬,急忙拿來乾淨巾。
「這孩子手腳的,真對不起。」
一邊道歉,一邊幫林叔拭。
他們的手指短暫接,林叔的耳朵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沒事沒事,剛好這件服該洗了。」
林叔結結地說著。
第二天,我「巧」路過五金店。
林叔正在門口整理貨架,看到我有些意外。
「林叔好,我媽說想買幾個新鍋,您能推薦一下嗎?」
我編了個藉口。
聽到我的話,林叔眼睛一亮:「當然!我剛進了一批不粘鍋,質量特別好。」
他詳細介紹了幾款鍋的特點,最後小心翼翼地問我:「你媽媽喜歡什麼?」
「喜歡紅,說看著喜慶。」
我回答。
其實我媽從沒說過喜歡什麼,所有的東西都以實用為主。
但我知道,每次看到紅的服和子都走不道。
林叔點點頭,若有所思。
等他隔週再來餐館時,他帶來了一個包裝的盒子。
「朋友送的腰部按儀,我用不上。」
他把盒子遞給我媽,又小聲道:「聽說你腰不太好。」
「這怎麼行,太貴重了。」
我媽推辭著。
「放我那兒也是浪費。」
「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以後我來吃飯給我多加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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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堅持要給,我媽最後還是收了。
那天晚上打烊後,我媽開啟盒子。
按儀是全新的,說明書還折著角。
而按儀的,是紅的。
坐在凳子上,對著那臺按儀發呆,角有淡淡的笑意。
4
就在我以為事會順其自然發展時,我爸出現了。
那是個週六下午,很好,餐館裡坐了三桌客人。
門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黑寶馬停在路邊,我爸從駕駛座走出來。
三年沒見,他胖了些,肚子微微隆起。
上穿著名牌襯衫,休閒,手腕上的金錶在下反。
他站在門口,眼神掃視著狹小的餐館,眉頭微皺。
「小雲,我們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