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對我媽說,語氣中是不容拒絕的意思。
我媽正在給客人上菜,聽到他的聲音,手抖了一下,湯灑出一些。
穩住盤子,對客人道歉,然後朝我爸走去。
「有什麼事?」
「出去說。」
我爸瞥了眼店裡的客人說。
我假裝著桌子,靠近門口,耳朵豎起來。
「聽說這兒也要拆遷了?」
「你還能搬到哪兒去?去更偏的地方?」
我爸的聲音傳來。
「這是我的事。」
「別這麼倔。」
我爸嘆了口氣,接著說:「這樣吧,你把小凡的監護權轉給我,我給你十萬,夠你租個好點的地方,甚至還可以去旅遊放鬆一下。」
聽到這,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當兒子是什麼?可以買賣的商品嗎?」
我媽質問的聲音在抖。
「別說得這麼難聽。小凡跟著我,能上更好的學校,將來還能出國留學。跟著你能有什麼出息?繼續在餐館端盤子?」
我攥手中的抹布,那些話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我不會把小凡給你的。」
我媽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錢我會自己掙,店我會再開,不用你心。」
「倔什麼倔!」
我爸提高了音量嘲諷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歲了,還帶著個拖油瓶,哪個男人會要你?」
在餐館裡面的我聽到這話,一熱衝上頭頂。
正要衝出去時,一個聲音先響起了:
「會遇到懂得珍惜的人,而不是把妻兒當累贅的人。」
是林叔。
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工箱。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我媽請來幫忙修餐館壞了的冰箱的。
我爸轉過,上下打量著林叔,出譏諷的笑問:「你誰啊?」
「林建國,小雲的同學。」
林叔站得筆直,他儘管比我爸矮半頭,可氣勢卻不弱。
「哦,老同學啊。」
我爸拖長聲音,接著又說:「怎麼,你想接盤?」
他的這話太過分了。
我衝出去,擋在我媽面前:「爸,你說話注意點!」
我爸看到我,表緩和了些:「小凡,爸爸是為你好。跟我走,你能有更好的未來。」
我盯著他認真道:「我哪兒也不去。」
「我媽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你小孩子懂什麼?」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這個社會看的是錢和地位。跟著你媽,你這輩子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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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有些惱火,怒吼道。
還沒等我開口反駁,一旁的林叔先出聲:
「我不覺得,小凡的績很好,還考上了重點大學。小雲一個人把他教育得這麼好,說明有遠見有智慧。這樣的人,值得尊重,而不是被貶低。」
我爸聽到他說的話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會有人這樣反駁他。
他看看林叔,又看看我和我媽,最後擺擺手:「行,你們自己選的路,以後別後悔。」
他轉走向車子,又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我說:「小凡,爸爸的門永遠為你開著。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然後,車子開走了,留下一地尾氣。
餐館裡一片寂靜,客人都安靜地吃飯,假裝沒聽見剛才的爭吵。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我媽眼圈發紅的對林叔說。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
林叔輕聲說,又輕聲問:「你...你沒事吧?」
「沒事,習慣了。」
我媽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那天晚上,林叔幫我們修好了冰箱,還留下來吃了晚飯。
飯桌上,他講了很多高中時的趣事,逗得我媽笑了好幾次。
那是離婚以來,我第一次看到真正放鬆的笑容。
5
我爸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平靜的湖面,水波不斷擴散。
一週後,他直接到學校找我。
當時我剛下課,走出教學樓就看見他靠在車邊等我。
「爸?」
我有些意外的走過去。
「上車,帶你去吃飯。」
他拉開車門。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有些話,確實需要說清楚。
他帶我來的餐廳很高檔,人均消費夠我媽掙一個星期了。
我爸點了很多菜,不停地往我碗裡夾。
「多吃點,看你瘦的。」
「爸,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我爸放下筷子,看著我:「小凡,爸爸以前做得不好,我承認。」
「但我現在有能力給你更好的生活。你知道我公司一年賺多嗎?七位數。你那個弟弟,還沒上小學,我已經給他存好了出國留學的錢。」
我默默聽著。
「你是我兒子,我的長子。將來我的公司都是你的,只要你回來。」
「你媽那邊,我可以給一筆錢,讓晚年無憂。」
他語氣懇切的說。
「我媽不會要你的錢。」
「那是的事,我只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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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聲音有些激:「你看看你現在,穿的是什麼?用的手機是什麼牌子?你本來可以過得更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覺得現在不好。」
「是,我們沒有大房子,沒有名牌服。但我媽給了我能給的一切。教會我什麼是責任,什麼是堅持,什麼是。這些比任何錢都重要。」
我爸沉默了,點燃一支煙,語氣沉重道:「你還小,不懂。等你在社會上壁了,就知道錢有多重要。」
我站起輕聲說:「也許吧。」
「但我寧願在壁時,知道家裡有人真心等我回來,而不是空的大房子。」
離開餐廳前,我回頭看著我爸說:「爸,如果你真的關心我,就請尊重我媽。不容易。」
回到學校後,我給我媽打了電話,告訴我和我爸見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