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小舅舅的意外更是攪得家裡一團麻。
聽說對方被打得進了醫院,瞎了一隻眼睛,囂著不要民事賠償,必須追究刑事責任。
踟躕許久,最後小舅舅提議。
「姐,那地方沒監控,那人也沒看清我的長相。」
「要不你跟姐夫商量商量,讓姐夫替我頂了這遭吧?」
看我媽猶豫,他立刻補充。
「這次我一定吸取教訓,將來絕對好好做人,再不惹事了。等姐夫出來,我一定好好回報他!」
說完,他又抱著爹媽的墓碑嚎啕大哭。
哭外公外婆走得太早,家裡只有他和我媽相依為命,又哭要是他進了監獄,怕是要擔心我媽一個人在外面孤苦伶仃沒有家人陪伴。
我爸是個老實人,時因小兒麻痺導致的殘疾,本就讓他產生低人一等的心理落差。
于是他主答應,替小舅舅頂了罪,蹲了兩年大牢。
出獄時,小舅舅已經有了不錯的工作,還經領導介紹,和小舅媽相知、相。
我爸的存在,為他家庭履歷上的唯一汙點。
于是他完全忘記之前答應的回報,轉而像躲避瘟疫般,對我們一家避之不及。
當年他翻臉如翻書。
這次,他真能做到嗎?
10
再見到爸媽時,我媽正像鬥一樣和小舅舅吵架。
「你答應得好好的,要送你姐夫去協和治病!可現在你就把我們丟在這麼個小診所,你還是人嗎?!」
我媽嗓門起得老高。
「當年那事,要不是你姐夫替了你,現在躺在這落下一病的就是你了!」
我爸瘦得只剩骨頭的手,從背後默默拉住了。
多強悍,多潑一人吶。
可面對脈相連卻無的弟弟,也忍不住聲音哽咽,出委屈。
「你說家裡錢不夠給你姐夫治病的,我們把房子連夜賣了!」
「你說協和要黃牛搶號,是掛號都不老錢,我第一時間就把房款都打給了你!」
「你說你的前途重要,你媳婦的律所重要,小可是收養的,是孩,所以不重要!你生生著我把閨走,勤學苦讀了那麼多年,最後竟然是帶著個初中學歷走的!」
喊得聲嘶力竭,像要把這生的委屈都吼出去。
「你總說爸媽走得早,咱姐弟相依為命要更加珍惜,可我看來,你比不過你姐夫,更比不過我的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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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手,一掌猛甩到小舅舅臉上。
不等他發作,又甩了一掌到自己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五個紅指印浮現在側臉上。
「我吳秀娟對不起丈夫!對不住閨!唯獨對得起爹孃臨死前的囑託,我對得起你!」
「你把錢還給我,把我兒的錄取通知書還給!從今天起我們一刀兩斷!」
即便鬧這樣,小舅舅卻依舊不為所,甚至一把扯開我媽攥他服的手。
「你說的什麼東西,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姐,你就是個賣蛋灌餅的,姐夫就是個臭送外賣的,你說正常人是更相信一個書香門第出的孩子能考上名校,還是傻了吧唧地認為你家小可考得上?」
一牆之隔,小診所護士湊在一塊小聲蛐蛐。
有外賣員一把推開診室門,舉起了手機。
「來來來 IUV,現的白眼狼唉,快看啊!」
「還瞧不起外賣員兒?老子京爺,不像裡面白眼狼,一聽就一臭外地的。」
小舅舅原本還囂張不屑的表,在忽然面對眾人厭惡的目和無數攝像頭時,終于慌張起來。
「別拍了,誰讓你們拍了!」
「這是侵犯我私侵犯我權益你知不知道?!」
他大步衝過來,出手,一把拍下最前方那人的手機。
卻不曾想,下一秒,我與他四目相對。
「小舅舅。」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
「說到侵犯私和權益,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
11
早在來見我爸媽之前,我就已經和班主任商量好,跳過校方,收集了全部證據遞到了京市教育局。
但令我意外的是,同班同學在我不知的況下,居然找了整個學年的學生們,簽了一封聯名請願書。
班主任將那封寫滿了名字和鼓勵話語的請願書遞給我時,沉寂許久的智齒忽然作怪,疼得我眼眶又燙又酸。
同桌在上面寫:【對不起陳可,當時罵你是齙牙妹是我的錯,你真的很努力,加油!】
衛生委員在上面寫:【對不起陳可,當時因為你撿瓶子扣班級衛生分,我還在背後蛐蛐你,你績好人也好,我相信你能考進京大,加油!】
三年沒說過一句話的委在上面寫:【我不會說話,但是如果你還需要瓶子,我整個暑假都可以去撿瓶子支援你,加油啊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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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字。
一句句。
無數話語匯了一勁兒,在我口橫衝直撞。
支撐著我走到小舅舅的對立面。
「神經病,你和你媽一樣都是他媽的神經病!」
小舅舅手去推我,試圖從這裡逃離。
可我背後,站了許許多多人。
看熱鬧的,直播的,還有小診所的醫生護士和外賣員,此刻全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很快,外面警笛響起。
「你報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