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顯眼最骨的一張照片,時間正是他們在北歐的那天晚上。
他們在極降臨、落地窗前,糾纏了水蛇。
原來聞照那雙保養得當不沾春水的手,青筋暴起掐在一隻潔白纖細的脖子上時,竟如此脈僨張。
他們過雪。
他們蹦過極。
他們在聞照有潔癖嫌棄不肯住的民宿中,做完這個飯,做那個飯。
照片中,聞照的指腹上燙出來的一個水泡,被孩當做戰利品一樣親吻。
……
月底最後一天,我在落地窗前了很久。
終于到了一月不回家、總說出差忙、一天一條訊息的聞照。
悍馬利落地甩尾,一改平日穩重。
後面追來的是一輛轟轟的機車。
馬尾高束,摘下頭盔的作急促,紅塗的又深又豔,眼線都被花。
我看見聞照下車責怪了兩句,大概是為什麼要跟來之類的吧——
接著兩個人就急切地吻在了一起,
我後知後覺,那可能並非是口紅濃豔,而是拉親吻到紅腫。
他們可能是剛分別,不捨,他也不捨。
那我呢?
我上小腹。
這裡悄悄地、地跳著。
是另外一個弱卻在一下下搏的小心臟。
一點微弱的火跳出。
我靜靜地看著點燃了一隻煙,聞照則借的火,也點燃了一隻。
隔著窗戶很遠,我卻不自覺捂住了鼻子,皺眉後退兩步。
余中。
那孩比那些照片的表生多了。
摟住聞照的脖子,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惡劣地手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說:「我的。」
舌釘反。
真刺眼。
我面無表,按下了拍照鍵。
4.
聞照進屋時,發現我照常睡著。
他輕手輕腳好服,洗了個澡掩蓋酒氣煙味。
順手幫我掖好被角,慣例想在我額頭上落下晚安吻。
我偏了偏頭,睜開眼。
聞照被嚇了一跳。
他猛的支起子,不敢與我對視,鎮定道:「沒睡著嗎?」
我嗯了一聲。
他也察覺到了作太大,于是裝作無事,俯下,還想親我。
我手捂住了他還有些腫的:「你去哪了?」
他太不細心了。
明知道張揚,咬了豆大的一個印子。
「沒去哪,」聞照僵地了:「飛機一落地就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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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一字一頓道:「聞照,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崇拜你。」
聞照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轉過頭,咬住下,十分不自在,卻仍裝傻:「怎麼不老公了?我當然知道,這一個月是我太忙了,寶貝,我接下來騰出時間陪你去醫院檢查好麼?現在很晚了,你該睡覺了。如果真的懷孕了,熬夜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一點點推開他。
恰好到他指腹上剛落不久、剛要結痂的水泡上。
我淡淡道:「有煙味。」
聞照面一變。
他看見了放在床邊,那團皺的檢查單子。
我閉上眼睛,知道他不會做什麼了。
他很面。
一向如此。
後半夜,聞照出去了半宿的煙。
我也睡不著。
手機螢幕亮著微弱的。
我再次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這回,問的不止是離婚相關的諮詢。
我想,我當下已經做下最面的選擇。
反正結果,都那樣。
年人的世界裡,死了,生活還活著。
我希,有些事到此為止就是最好的收場。
但如果不是……
那就自求多福吧。
4.
那天晚上後,不知聞照用了什麼手段。
我是再沒有收到過挑釁的照片。
反而收到了來自聞家一件接一件的禮。
以不同名義不同形式,最昂貴的是公婆給的聞氏百分之三的權。
聞照偶爾會消失一晚上。
我知道,他是去酗酒或菸。
聞家不允許孩子菸酗酒,他被管控太久,如果想要這種自由,我不管他。
我默默裝作不知道,放任著他去,甚至會幫忙打個掩護,自己則找閨玩上一宿,樂得自在。
直到這天,聞照終于挑到時間,放了個假,陪我去醫院做孕檢,再計劃著帶我去馬爾地夫散散心。
我們維繫著恩。
平靜又幸福。
彷彿那道裂隙從未存在過。
可有裂隙,暗無孔不。
在到醫院的那一刻,我就看見了。
周心冉。
是個好名字,聽著就活潑,熱烈,心心嚮往。
只是人憔悴了很多。
有點太瘦了,不堪一折,顯得一雙杏眼水漉漉的,更大更圓。
咬著蒼白的下,沒塗口紅,和往常不同的風格,倔強地梗著脖子看向我和聞照牽著的手,眼圈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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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破碎躍然面上,我見猶憐。
聞照顯然也憐了。
只是牽著的手提醒著他的份。
我暗含警告:「老公,這裡是醫院。你認識?」
這是私家醫院。
保強。
但來往的人保不齊圈子很大,很碎。
聞照突然跟洩了氣一樣。
他痛苦地別開眼:「不認識,走吧。」
周心冉的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我冷漠地想。
真像那求而不得一束縛的梁山伯,遇見了真的祝英臺,好一齣勞燕分飛。
下一秒,燕子倦鳥投林般撲了上來。
哭著說:「聞照,你說的我,說我是唯一純白的茉莉花,都是騙我的嗎?如果你不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去死,你滿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