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掃過流理臺,上面放著一個保溫杯。
那是我送給高銘的結婚七週年紀念禮,全球定製款,杯上刻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卡通形象。
我的心跳了一拍,但理智告訴我,這還不夠。
也許只是同款。
我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視頻的最後,李悅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端到餐桌上,笑著說:「開飯啦!」
端起湯碗時,手邊一個鋥亮的不鏽鋼湯勺,勺面清晰地倒映出對面的人影。
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藍的絞花,正低著頭看手機。
那件……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進臥室,開啟櫃。
在屬于高銘的那一格里,我瘋狂地翻找。
沒有。
那件我去年冬天,一針一線,花了整整兩個月才給他織好的,獨一無二的藍,不見了。
我跌坐回電腦前,把視頻那一幀放大,再放大。
儘管畫面因為勺子的弧面而扭曲,但那個悉的側臉廓,那個微微下沉的角,那個他看手機時習慣皺眉的表……
就是我的丈夫,高銘。
「老公出差回來……」
原來,他的「非洲外派」,就是「出差」到李悅的邊。
原來,那二百天的分別和思念,那一百九十九次的視頻通話,那一句句的「老婆我想你」,全都是演給我看的戲。
他一邊著我為他穩定後方,照顧老小,一邊心安理得地,在另一個人那裡,扮演著「歸家的丈夫」。
一巨大的噁心從胃裡直衝嚨。
我再也控制不住,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
眼淚和嘔吐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吐到最後,只剩下酸苦的膽。
我扶著牆壁站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凌,臉慘白,眼睛裡佈滿,像一個剛剛從噩夢中驚醒的鬼。
我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掌。
清脆的響聲在空的衛生間裡迴響。
臉上火辣辣的疼,卻讓我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信任、七年的婚姻……在那個湯勺的倒影裡,碎得一乾二淨。
我乾眼淚,鏡中的我,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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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冰冷的,徹骨的恨。
高銘,李悅。
你們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坐齊人之福?
我許婧,不做腦,更不做害者。
這場戲,該由我來收尾了。
復仇的大幕,正式拉開。
04
第二天,我給公司請了假。
我沒有去哭,沒有去鬧,而是平靜地預約了一位全上海最有名的離婚律師。
在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裡,我將我收集到的所有證據——視頻錄屏、音訊分析報告、那張決定的湯勺倒影截圖,一一展示給王律師看。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驚訝和讚許。
「高太太,你是我見過的,最冷靜、最有條理的當事人。」
「王律師,」我打斷他,「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博取同,我是來諮詢,如何讓他淨出戶,並且讓他為他的行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王律師點點頭,神變得嚴肅。
「從你提供的證據看,婚出軌的事實基本可以認定。但要想讓他淨出戶,難度很大。除非……」
「除非,他有惡意轉移、匿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
我接過了他的話。
「沒錯。高先生這麼于算計,步步為營,他不會沒有後手。他大機率已經在這二百天裡,把你們的共同財產轉移到了那個人名下。」
「我需要證據。」
「對,找到資金流向的證據,這是關鍵。」
離開律所,我覺自己像一個重新被啟用了程式的機人,每一步都清晰而明確。
保全證據,蒐集他轉移財產的罪證,然後,給他致命一擊。
晚上,視頻通話再次接通。
我一反前幾日的沉默和試探,臉上掛著燦爛明的笑容。
「老公!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興地說,「你們公司給我發郵件了,說你的回程機票已經訂好,後天下午三點落地!」
高銘顯然沒料到我這個態度,愣了一下,才跟著笑起來:「是啊,老婆,終于要回家了!想死你了!」
「我和樂樂都想死你了!我們討論好了,等你回來,第一頓必須去吃你最的海鮮火鍋!」
我興致地跟他討論著他回來後的行程安排,彷彿一個對丈夫歸來充滿期待、對一切都毫無察覺的幸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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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最後,我「不經意」地提起。
「對了老公,你這次回來,能不能幫我帶一點非洲的黑木雕?我一個朋友看了旅遊節目,特別喜歡,託我問問你。」
他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沒問題啊,小事一樁。要幾個?」
「兩三個吧,要那種手工雕的,有特一點的。」
兒子樂樂在一旁聽到了,也湊過來喊:「爸爸,爸爸,我還想要一個非洲鼓!我們音樂課上老師介紹過,好酷!」
「買!必須買!爸爸都給你們買最好的!」高銘在螢幕那頭笑得一臉寵溺。
我看著他後那面一不變的白牆,目落在了牆角空調遙控的品牌logo上。
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只在國二三線城市常見的雜牌。
中建集團的非洲援建項目部,會採購這種連安全認證都可能沒有的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