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場欺騙,不是從他外派非洲開始的。
而是從更早,更早以前。
我,我的兒子,他年邁的父母,我們所有人,都是他為了滿足一己私慾,可以隨時利用和犧牲的棋子。
我的心,徹底涼了。
06
高銘歸來的前一天。
他給我發訊息:「老婆,明天下午三點,準時落地!準備好迎接你的英雄吧!」
後面跟了一個飛吻的表。
英雄?
我看著這兩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
與此同時,李悅的抖音,更新了。
一張心拍攝的手部特寫。
纖細白皙的手指,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至兩克拉的、在燈下閃耀著璀A璨芒的鑽戒。
配文是:「謝謝親的,開啟我們的新生活。[心]」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米白的沙發套,上面有淡淡的提花暗紋。
那款沙發,是我和高銘跑遍了整個家居城,才挑選到的。
沙發套的紋路,我化灰都認得。
他不僅走了我們的錢,還把我們的「家」,原封不地復製給了另一個人。
用著我們的共同財產,住在名下的房子裡,睡在我挑選的沙發上,向全世界炫耀著他給予的「」。
一陣尖銳的刺痛穿過我的心臟,麻麻,幾乎讓我窒息。
但我沒有時間去疼痛。
我的手沒有一抖,冷靜地將李悅的抖音截圖,直接用微信發給了我的婆婆。
我只發圖,一句話都沒說。
沉默,是最高明的挑釁。
果然,不到一分鐘,婆婆的電話就火燒火燎地打了過來。
的聲音都在發抖,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沉穩。
「婧婧!這……這個人是誰?!這個戒指是怎麼回事?!」
我等吼完,才用一種疲憊到極點,又沙啞無比的聲音,慢慢地說:
「媽,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高銘明天就回來了。」
「我們一家人,是不是應該好好聚一聚,當面把所有話說清楚?」
說完,不等回應,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知道,這顆炸彈,已經在高家部,徹底引了。
接著,我開啟訂餐,訂了一家城中最高檔的私房菜館。
那個地方,高銘提過很多次,說等他升了職,一定要帶我們全家去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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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來幫他實現這個願。
我訂了一個最大的包間,名字就「家和萬事興」。
然後,我給高銘發去微信。
「老公,明天爸媽說要跟我們一起去機場接你,給你一個驚喜呢!晚上我訂了‘家和萬事興’的包間,給你接風洗塵哦。」
他很快回覆:「真的嗎?太好了!老婆你安排得太周到了!」
我看著螢幕,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我最燦爛、最溫的笑容。
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迷人。
審判的舞臺,已經搭好。
只等主角登場。
07
第二天下午,虹橋機場,國際到達出口。
我牽著樂樂的手,臉上掛著得的微笑。
我的公公婆婆,站在我旁,一個面沉似水,一個眼圈紅腫,像兩尊即將發的火山。
我們這個組合,在熙熙攘攘的接機人群中,顯得格外詭異。
下午三點十五分,高銘推著行李車,從出口走了出來。
他曬黑了,也瘦了些,但神看上去不錯。
手上還提著一個巨大的,印著「DUTY FREE」字樣的購袋,裡面塞滿了包裝的「非洲木雕」和「非洲鼓」。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們,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熱地朝我們揮手。
「老婆!樂樂!」
他的目,在及他父母那鐵青的臉時,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他的聲音裡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我笑著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行李車:「爸媽太想你了唄,特地來給你驚喜。快上車吧,餐廳都訂好了,就等你了。」
我表現得越是正常,他眼底的驚慌就越是濃重。
回家的車裡,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我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彷彿一個盡職盡責的司機。
後排,高銘坐在他父母中間,如坐針氈。
終于,一直忍不發的婆婆,發了。
把手機,狠狠地摔在高銘的面前,螢幕上正是李悅那張戴著鑽戒的照片。
「這個人是誰?!你說啊!」
高銘看到照片的瞬間,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抬頭,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著頭,溫地給樂樂整理著有點歪掉的領,角還帶著一笑意,彷彿對後排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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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質問,都讓他恐懼。
他開始了他拙劣的表演。
「媽,你這是幹什麼……這,這就是一個普通同事,開玩笑的……」
「普通同事?!」公公在一旁怒喝一聲,聲音大得整個車廂都在嗡嗡作響,「普通同事會戴著鑽戒,說要跟你開始新生活?高銘,你當我們兩個老東西是傻子嗎!」
「不是的,爸,這照片是P的!是盜了我的號!想敲詐我!」
「是客戶送的禮,我不好拒絕……」
他語無倫次,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試圖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我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只是在等紅燈的間隙,抬起頭,過後視鏡,看著他那張越來越蒼白、冷汗涔涔的臉,出一抹冰冷至極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