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銘,你最怕的,從來不是父母的雷霆之怒。
你最怕的,是我的沉默。
因為我的沉默,代表著審判。
08
「家和萬事興」包間。
古古香的紅木圓桌,緻的骨瓷餐,牆上掛著名家的字畫。
一切都著低調的奢華。
高銘跟著我們走進來,當他看到坐在桌邊的兩個人時,徹底傻眼了。
一個是我的閨蕭瀟,正抱著雙臂,面無表地看著他。
另一個,是穿著一筆西裝,表嚴肅的陌生男人——我的離婚律師,王律師。
高銘強裝鎮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婧婧,這……這是?」
我沒看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然後拍了拍邊的位置。
「坐。」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嫋嫋的茶香,毫沒有緩和房間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別急,都是我給你請來的客人。二百天沒見,我們有很多事,需要一件一件,慢慢說。」
高銘的父母也看出了不對勁,張地坐在他邊。
我將帶來的筆記型電腦開啟,轉到他的面前。
螢幕上,赫然是那棵在一秒鐘「發芽」的榕樹的定格畫面。
「不如,我們就從這棵樹開始,怎麼樣?」
我的聲音很輕,很,卻像一把冰錐,刺他最後的僥倖。
我像一個冷靜的產品經理,在做專案覆盤報告。
我一件件地展示我的證據。
「這是從你視頻背景音裡提取出的白頭鵯的鳥鳴,它只生活在華國南方。」
「這是對背景方言的分析報告,指向湖南。」
「這是李悅的抖音截圖,IP地址,長沙。」
「然後,是這個。」
我把那張湯勺倒影的截圖,放到了最大。
「你上這件藍,是我織的。去年冬天,整整五百二十針。我記得很清楚。」
高銘的臉,從慘白,轉為青紫,再到毫無的死灰。
他放在桌下的手,開始不控制地劇烈抖。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然後,王律師接過了電腦,神冷峻地將一沓列印出來的檔案,推到了桌子中央。
「高先生,這是你的工資卡流水。從半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有大額資金轉出,收款人,李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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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父母給你的,用于‘投資’的五十萬的轉賬憑證。」
「最後,這是我們過渠道查到的,你在長沙市開福區,用婚共同財產,全款為李悅小姐購買的一套公寓的購房合同復印件。房產證上,是一個人的名字。」
「高先生,」王律師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高銘的棺材板,「你涉嫌婚出軌,並存在惡意轉移、匿夫妻共同財產的違法行為,數額巨大,節嚴重。」
公公婆婆看著桌上那堆白紙黑字的證據,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婆婆抬起手,指著高銘,哆嗦著,半天,才出一句:「你……你這個畜生!」
高銘的「英雄歸來」慶功宴,正式變了他的審判現場。
而我,是這場審判的,主審法。
09
在如山的鐵證面前,高銘所有的偽裝和僥倖,瞬間土崩瓦解。
他「噗通」一聲,從椅子上了下來,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爬過來,試圖抱住我的,被我嫌惡地一腳踢開。
「老婆!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開始痛哭流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都是勾引我的!是李悅那個賤人!騙我說得了絕症,活不了多久了,我才一時心,過去照顧……」
「我跟早就沒有了!我的是你,是我們的家啊!老婆!」
他開始瘋狂地把所有的責任,都甩鍋給那個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人。
他說抑鬱,說自,說用生命威脅他。
他把自己塑造一個被心機前友pua,一時心犯錯的可憐男人。
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甚至讓旁邊的公公婆婆都有了一搖。
婆婆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語氣了下來。
「婧婧,你看,他都知道錯了……要不,再給他一次機會吧,為了樂樂,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啊……」
「為了孩子?」
我冷笑出聲,甩開的手。
我看著跪在地上,還在不停磕頭懺悔的高銘,眼神裡沒有一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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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找到了李悅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並且,按下了擴音鍵。
嘟…嘟…
電話接通了。
一個滴滴的,帶著南方口音的人聲音,清晰地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喂?親的,你到家了嗎?叔叔阿姨還喜歡我給你準備的禮嗎?」
全場,瞬間死寂。
高銘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的臉,變了絕的灰。
我舉著手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小姐,你好。」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是高銘的妻子,許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發出一聲尖:「許婧?!高銘,你手機怎麼會在手裡?!」
我沒有理會的質問,繼續用我那不帶任何的語調說:
「哦,忘了告訴你。你的‘親的’,現在正跪在我的面前。」
「他說,是你得了絕-症,活不了多久了,是他可憐你,才去‘照顧’你。」
「他還說,是你勾引他,pua他,用自盡威脅他。」
電話那頭,李悅的呼吸聲變得重,隨即,是一陣歇斯底里的咒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