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步,眼神空,「怎麼所有人都在怪我?怎麼我了罪人?」
「我家裡人覺得我丟人,同學也對我指指點點。」的眼淚無聲地落,「楊律師,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張了張,嚨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所有安和解釋的話都變得蒼白無力。
我第一次到,原來語言在現實的殘酷面前,可以如此貧乏,不堪一擊。
周小雨當著我的面跳了下去。
萬幸,救援人員及時趕到,將及時救了上來。
昏迷了許久,醒來後,拒絕再見任何人,包括我。
而我,在那之後,陷了漫長的自我懷疑和崩潰。
我學法律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用那些冰冷的條文,去丈量人心的骯髒和權力的傲慢嗎?
是為了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在我自以為是的「幫助」下,走向更深的絕嗎?
我付出的所有努力和熱,最終了一個笑話……
律所的上司也找我談話,委婉地表示這個案子影響太大,對方家庭也施了,讓我「休息」一段時間,或者考慮「換個環境」。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沒有爭辯,沒有憤怒,只是到一種深骨髓的疲憊和厭倦。
我遞了辭職信,離開了那個我曾經夢想用法律武守護公平正義的戰場。
我離開了臨江市,像個逃兵一樣,漫無目的地四遊。
走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風景。
最後,我來到了這個村子。
我在這裡落了腳,學著種菜、做飯,過起了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我一直在逃避。
我睜開眼,發現臉上冰涼一片。
山坡上很安靜,只有風聲。
付諳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在我邊。
「是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忽地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是因為那個案子。」
「我覺得自己這麼多年學的法律,堅持的所謂正義,就像個天大的笑話。我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甚至差點了推下去的最後一雙手。」
「所以,我逃了。」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逃到了這裡,不去聽不去看,假裝一切都過去了。」
付諳出手,輕輕握住了我冰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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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很溫暖,帶著年人特有的、鮮活的熱度。
「你不是逃兵,姐姐。」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而且,」他看著我,眼神澄澈而認真,「那個案子,我後來查過很多資料。對方的背景確實很深,牽扯很廣。那不是你一個人的失敗,是……很多因素造的。」
「周小雨後來……怎麼樣了?」
我忍不住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
「休學了很長一段時間,接了心理治療。」付諳說,「一年前,復學了,換了城市,據說狀態在慢慢恢復。還……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雖然不是政法類。」
我猛地抬眼看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真的?」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嗯。」付諳點頭,「我託人打聽過。雖然過程很艱難,但……過來了。」
過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刺破了我心中籠罩多年的霾。
沒有放棄。
付諳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他用手平褶皺,鄭重地遞給了我。
「姐姐,這是……周小雨給你寫的信。」
我驚訝地看著他。
付諳笑了笑:「來參加節目之前,我聯絡上了,看起來好了很多,說有很多話想跟你說,託我帶了一封信給你。」
「讓我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還有,謝謝你。」
夜空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澄淨,深藍的天幕上,繁星如鑽石般閃爍。
忽然,一道細長的銀劃過天際,接著,又是一道,兩道……越來越多,越來越。
流星雨開始了。
璀璨的星雨無聲地墜落,將整個山坡籠罩在一種夢幻而靜謐的輝裡。
我挲著掌心的信,仰著頭,看著這盛大而浪漫的天象。
過了很久,流星雨的尾也消失在夜空盡頭。
我了眼角,轉過頭,對著付諳笑了笑。
「付諳。」
「嗯?」
「謝謝。」我說。
付諳搖搖頭,眼睛在星映照下亮得驚人:「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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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能幫到你。」
「姐姐準備什麼時候回臨江市?」
我垂眸:「可能……快了吧。」
過去的傷痛或許無法抹去,但總有人,總有些亮,會穿時間的塵埃,告訴你,你曾發出的那點微,並非毫無意義。
而我,似乎也該試著,從那個自我囚的殼裡,慢慢走出來了。
付諳點點頭。
他問我:「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姐姐能認出我嗎?」
「能。」
我跟他保證:「下次再見面,你應該已經變了的大人。」
星空下。
我們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回去後跟你爸媽好好聊聊,老這麼著也不是個事兒。」
「好。」
「心平氣和好好聊,別吵架。」
「好。」
「學習績怎麼樣啊?」
「專業第一。」
「喲,那不錯,有我當年風範。」
「了嗎?」
「了……」
「走吧,回去做夜宵吃。」
「好!」
半空中,彈幕閃個不停。
【不是,我會員都開了,你就讓我看這個?】
【表白啊!剛剛流星雨都下了,為什麼不表白?!】
【付諳你糊塗啊!你在猶豫什麼?!】
【我覺得,他可能沒有猶豫,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在現在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