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你別不惜自己的。」
「你真的出了事,媽會恨我的。」
17
那一年的年尾。
我與項時安功了。
我們拿到了江東臨貪汙挪用、非法易的關鍵證據。
五年的時間。
三百多個賬戶、幾千筆藏易。
幾十位證人。
我們一一核實、反覆確認。
證據到最高檢的那天。
哥哥,徹底併購了江氏。
那天。
他穿一黑西裝。
站在江氏頂樓的董事會議室。
俯瞰整座城市。
江東臨坐在會議室角落。
臉蒼白,一言不發。
哥哥走到他面前。
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江東臨,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江氏的掌舵人。」
「你的江氏,歸我。」
我站在玻璃門外。
那一刻,我看著哥哥眼裡的冷與狠。
忽然覺得。
這一切,太像命運的迴旋。
18
不久後,法院開庭。
江東臨站在被告席。
西裝整齊,神卻疲憊憔悴。
他從曾經的商業帝王,淪為階下囚。
這些年,我結權貴。
打通通往京市最高層的線。
為的。
就是這一天。
江東臨著我和項時安,嘲弄地笑:
「我真是,養了兩條好狗。」
法槌落下,判決書也宣讀完畢。
「江東臨,判有期徒刑六十年,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另,江東臨婚出軌,淨出戶。對公務人員行賄賄,判決有期徒刑十年,數罪併罰。立刻執行。」
我站在原告席上。
閉上眼,淚水在眼眶打轉。
我終于。
親手,替媽媽討回了公道。
江氏的票在一夜之間清洗重組。
謝思妍和他的兒子,被踢出董事局。
人被趕出別墅。
所有名下財產被凍結。
哭著去求哥哥。
說也是害者。
說不過是,跟錯了人。
哥哥冷漠地看著:
「四年前,我媽去看曦曦。」
「你卻擋住了門,任由在風雪裡跪了半小時。」
「你說,只要跪到你心好,你就會讓見兒。」
「可你,本沒讓見到。」
「我媽暈倒,我帶去醫院。」
「高燒到四十度,差點沒命。」
「謝思妍,你又哪裡無辜?」
跪下,扇自己的臉。
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轉離開。
毫不留。
和江海,從此被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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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離失所。
19
連篇累牘的報道江氏易主。
項時安了業界,炙手可熱的風雲律師。
而我。
也摘下了「江家千金」的頭銜。
哥哥正式主江氏。
我去了他辦公室。
想親口對他說一句恭喜。
也想告訴他一切真相。
我不是臨陣倒戈。
也不是看江東臨大勢已去,才落井下石。
我與項時安。
每一步都在冒險。
每一份證據,都是我們用命換來的。
可我還沒開口。
他就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譏諷開口:
「江迎曦,現在來蹭我風頭了?」
「你和江東臨的律師,真有本事。」
「等江東臨倒臺了才手,不愧是他親兒。」
「無無意,畜牲不如。」
我站在那裡。
手裡著那封寫了一夜的信。
掌心全是汗。
我艱開口:
「哥,你先看看我寫的信。好不好?」
他沒有接,只說:
「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他了保安上來趕我走。
心裡有什麼,像被人生生撕開。
往外湧。
我好疼。
可我不能哭。
我打敗了江東臨。
這一次,我不會再走。
哪怕哥哥再恨我,我也要守著他。
等他知道一切。
等他……原諒我。
20
項時安的律師事務所,風頭正盛。
剛剛拿下一個億級商業糾紛案。
全行業都在向他對標看齊。
而我,卻在一點點失控。
最開始是手指。
我想拿水杯。
杯子卻從手裡落,摔得碎。
接著是嗓子。
某天醒來,我忽然說不出話。
像有人掐住了我的嚨。
醫生的診斷像一道雷,把我劈在原地。
分離轉化障礙。
我強撐著笑,安自己沒事。
可夜裡一個人醒來。
我害怕的,抱著被子流淚。
我怕這病永遠好不了。
怕自己變廢人。
可最怕的。
是哥哥,永遠不會原諒我。
我拖著行李,無助地走在街上。
細雨濛濛,溼蔓延著我的一生。
這一場前世今生。
好似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我想。
哥哥終于。
把我划進了那一類人。
和江東臨一樣。
噁心,骯髒。
齷齪不堪。
21
我無可去。
項時安找到我,把我接走。
給我安排了獨棟的公寓,請人照顧我。
還跑去醫院幫我拿了藥。
他的眼裡滿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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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茬冒了出來。
襯衫皺的,也沒換。
他從前是個面的人。
我在手機上打字問他: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點頭,輕描淡寫一句:
「你哥想封殺我,行業裡的人都接到了風聲。」
「他說我是江東臨的看門狗。」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鼻子發酸。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卻要替我,承這份恨。
我張了張。
想道歉。
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知道。
現在的我。
連「對不起」三個字都不配。
22
ICU的燈冷冷地照在我臉上。
像無聲的宣判。
我病惡化。
搶救失敗後陷昏迷。
再醒來時。
醫生說我是偏癱。
還伴有混合型失語。
意思是,我只能靠椅。
不能自由說話。
也不能表達完整的緒。
我躺在病床上。
連眼淚都流不出。
嚨像被灌了鉛。
痛。
卻沒辦法喊。
我以為自己快死了。
夜裡,天花板很暗淡。
我盯著看了好久。

